三个月后。

苏念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忽然有点不认识。

不是长相变了——她还是那张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笑起来还是那个弧度。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想了想，终于找到那个词：

眼神。

以前的自己，眼神是躲闪的。看人的时候会先移开，看镜头的时候会紧张，看自己的时候——从来不看。

现在呢？

她对着镜子，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着她。

不躲闪，不紧张，不害怕。

就那么安静地、坦然地，看着她自己。

她忽然笑了。

原来，这就是“做自己”的感觉。

“苏念！咖啡好了！”

沈时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苏念应了一声，走出卧室。

客厅里，阳光正好。

沈时晏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那只小机器人杯，永远是属于她的。

她走过去，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时晏想了想：“下午去公司开个会。新电影的剧本有些地方要调整。”

苏念点点头：“那我下午去见秦鹿。”

沈时晏挑眉：“她又找你干嘛？”

苏念笑了：“她说有个新项目，想让我参与。”

沈时晏愣了一下：“什么新项目？”

苏念摇摇头：“不知道。她神神秘秘的，说要当面说。”

沈时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复杂：“你……想去吗？”

苏念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三个月，她拒绝了很多邀约。访谈、综艺、代言，一个都没接。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还没准备好。

但现在，她好像准备好了。

她看着沈时晏，认真地说：“我想去看看。”

沈时晏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去。”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苏念心里一暖，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沈时晏。”

沈时晏笑着抱住她：“谢什么。你是我喜欢的人，当然要支持你。”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早晨的阳光里。

窗台上，那盆绿萝又长了新叶子，绿绿的，精神得很。

下午两点，苏念坐在一家咖啡厅里，等着秦鹿。

这家咖啡厅是她选的——不是那种高档的、全是网红拍照的地方，是那种小小的、安静的、开在巷子深处的店。

老板娘认识她，每次来都会多给她一块小饼干。

苏念喝着咖啡，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条小巷，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有老人推着小车经过，车上装着新鲜的蔬菜。有孩子跑过，笑声清脆。有情侣牵手走过，女孩在笑，男孩在看她。

苏念看着那些画面，忽然觉得很神奇。

三个月前，她还是那个躲在控制室里、不敢跟人说话的人。

现在，她坐在这里，等着见人，等着聊工作。

像所有正常人一样。

像——她自己。

“想什么呢？”

秦鹿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苏念回头，看到她站在桌边，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

“没、没什么。”苏念连忙说，“你坐。”

秦鹿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美式，然后盯着她看了三秒。

“苏念。”

“嗯？”

“你变了。”

苏念愣了一下：“变了？”

秦鹿点点头：“三个月前见你，你还是一只受惊的兔子。现在——”

她顿了顿，笑了：“现在像个人了。”

苏念哭笑不得：“什么叫‘像个人’？”

秦鹿：“就是那种，会正常跟人说话、正常看人、正常笑的人。”

“以前的你，笑起来都像在道歉。”

“现在你笑，是真的在笑。”

苏念看着秦鹿，忽然有点感动。

这个人，虽然说话毒，但眼睛是亮的。

她真的在看着她。

看着她一点一点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