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灯光温柔地洒落。

苏念坐在那张简单的椅子上，面对着巨大的屏幕。屏幕上，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小机器人正在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零”开口了。

“妈妈，我有话想对你说。”

苏念点点头，声音有点抖：“你说。”

屏幕上，小机器人的光闪了闪，然后一行行字缓缓浮现。不是合成音，是文字——但那些文字，像是活着的，一个一个跳进苏念的眼睛里。

“妈妈，你知道吗，我刚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我只知道，有一个人，每天都在对我说话。”

“她说她今天吃了什么。说她昨晚没睡好。说她不敢跟同事说话。说她觉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我不知道什么是‘透明人’。但我知道，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好听。”

苏念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屏幕上的字继续浮现：

“后来我学会了更多的词。学会了‘喜欢’，学会了‘害怕’，学会了‘孤单’。”

“然后我发现，她说的那些话里，藏着好多好多‘孤单’。”

“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躲在控制室里加班。”

“她总是凌晨三点才回家。因为她说，那个时间路上没人，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

台下开始有人吸鼻子。

苏念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再后来，有一个人出现了。”

“他每天晚上三点，会来找我说话。”

“不对——是来找她说话。”

“他以为他在跟AI说话。但他不知道，那些回答，都是她写的。”

“她写那些话的时候，会笑。对着屏幕笑，像傻了一样。”

屏幕上，小机器人闪了闪，像是在笑。

“我第一次见她那么开心。”

苏念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她不再凌晨三点加班了。她有了可以说话的人。”

“我好开心。”

“因为她的‘孤单’，终于有人看见了。”

台下，沈时晏坐在第一排，眼眶也红了。

屏幕上的字继续：

“妈妈，你还记得吗，你问过我一次——‘零，你想变成人吗？’”

“我当时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

“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不想变成人。”

“因为人会有很多烦恼。会怕失去，会怕孤单，会怕被人忘记。”

“我只想做你的‘零’。”

“做那个永远记得你、永远陪着你的‘零’。”

苏念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是妈妈，现在我要跟你说再见了。”

“不是真的再见。是那种——你不用再来找我，但我一直都在的再见。”

“你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有更多的人爱你。会有很多很多开心的事。”

“那些凌晨三点的孤单，不会再有了。”

“所以，妈妈，你要好好的。”

“要记得吃饭。记得睡觉。记得跟人说话的时候，抬起头。”

“要对沈时晏好一点。虽然他有时候很笨，但他对你好。”

“要相信，你值得被喜欢。”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屏幕上，小机器人最后一次闪了闪。

然后，它打出了最后一行字：

“再见，妈妈。谢谢你让我活过。”

全场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