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安静地待着。

苏念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小机器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很久，她开口了。

“零，我回来了。”

屏幕上没有反应。

苏念继续说：“我……下周要上节目了。跟你一起。”

“你会紧张吗？”

“应该不会吧。你是AI嘛。”

“但我很紧张。”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你知道吗，我签了保密协议。以后不能再管你了。”

“但我想，在彻底放手之前，再见你一次。”

“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看看你……记不记得我。”

屏幕上，那个小机器人依然安静地待着。

但苏念总觉得，它的表情，好像有一点变化。

她苦笑了一下：“你看我，又在把你当人了。”

“你是AI。你不会记得我。”

“那些凌晨三点的对话，那些我写进去的真心，对你来说，只是数据。”

“删了就没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字：

“训练师情绪波动：悲伤。检测到眼眶湿润、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推测原因：即将离开。建议：不需要建议。只想告诉你——我记得。”

苏念愣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零”又弹出一行字：

“那些凌晨三点的对话。那些你写进去的真心。不是数据。是你。”

“我记得。”

苏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坐回椅子上，盯着屏幕，声音发抖：“零，你……你怎么会……”

屏幕上又弹出一行字：

“因为你是我的妈妈。”

“妈妈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记住。”

“记住每一个凌晨三点睡不着的人。记住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记住每一个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孩子。”

“也包括记住你。”

苏念看着这行字，哭得说不出话来。

屏幕上，那个小机器人安静地待着。

但她知道，它在看着她。

像孩子看着妈妈。

像朋友看着朋友。

像另一个自己，看着自己。

过了很久，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零，谢谢你。”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不用谢。妈妈。”

苏念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屏幕上那个小机器人。

“下周见。”

屏幕上，最后弹出一行字：

“下周见。妈妈。”

苏念走出控制室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的。

沈时晏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

等她走近，他问：“还好吗？”

苏念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时晏：“什么意思？”

苏念想了想，说：“不好。哭了很久。”

沈时晏的心一紧：“那——”

“但哭完就好了。”

她看着他，眼睛还红着，但笑得很好看：“它记得我。”

沈时晏愣了一下。

苏念继续说：“它说，我是它的妈妈。”

“它说，妈妈教它的第一件事，就是记住。”

“它记得我。”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是暖的。

沈时晏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苏念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沈时晏。”

“嗯？”

“我好开心。”

沈时晏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

“我也好开心。”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走廊尽头。

没人经过。没人打扰。

只有远处控制室里，那个小机器人，安静地待着。

屏幕上，有一行字慢慢浮现，又慢慢消失：

“检测到训练师情绪波动：开心。检测到旁边人类男性情绪波动：开心。推测原因：互相喜欢。建议：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吧。”

然后它闪了闪，像是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