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直播还有五天。

苏念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不是紧张的那种疯——虽然也很紧张——是那种“明明还有很多时间，但已经提前开始害怕”的疯。

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看日历。倒数第五天。

她每天睡前最后一件事：看日历。倒数第四天。

半夜醒来上厕所，也要摸出手机看一眼：倒数第三天半。

沈时晏看她这样，终于忍不住了。

“苏念。”他按住她想去拿手机的手，“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苏念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

“三、三点多？”

沈时晏：“三点十七分。你凌晨三点十七分，在看日历？”

苏念理直气壮：“我在确认时间。”

沈时晏：“确认什么时间？”

苏念：“确认还有几天可以害怕。”

沈时晏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苏念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沈时晏边笑边说：“苏念，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有多好笑吗？”

苏念：“……不知道。”

沈时晏：“你说‘还有几天可以害怕’。意思是，你现在每天都在害怕，但你觉得这是‘正常’的？”

苏念想了想，好像是不太正常。

但她有什么办法？她就是害怕啊。

沈时晏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收了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苏念，听我说。”

苏念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时晏：“害怕是正常的。”

“我第一次拍电影，前一天晚上紧张到吐。”

“第一次拿奖，上台前腿在抖。”

“第一次……嗯，做很多事情之前，都害怕。”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沈时晏认真点头：“真的。”

苏念：“那你怎么克服的？”

沈时晏想了想，说：“不克服。”

苏念愣了一下。

沈时晏继续说：“害怕就害怕。紧张就紧张。发抖就发抖。”

“反正上了台，那些感觉还在，但你已经顾不上它们了。”

“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苏念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说：“那我……就害怕着去？”

沈时晏笑了：“对。害怕着去。”

“害怕着上台，害怕着说话，害怕着面对那些镜头。”

“但你还是去了。”

“这就够了。”

苏念想了想，觉得好像真的够了。

她不需要不害怕。

她只需要——害怕着，也去。

第二天，苏念做了一件勇敢的事。

她给秦鹿发了一条消息：“秦导，我能先见见‘零’吗？”

发出去的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走后门？提前偷看？她一个前工作人员，现在有什么资格——

秦鹿秒回：“可以。”

苏念愣住了。

秦鹿：“今天下午三点，控制室。我帮你开门。”

苏念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控制室。

那个她待了三年的地方。

那个她每天凌晨三点偷偷和沈时晏聊天的地方。

那个——有“零”的地方。

她打字：“谢谢秦导。”

秦鹿回了一个“?”。

下午三点，苏念站在公司门口，深吸一口气。

旁边，沈时晏陪着她。

“紧张？”

苏念点头。

沈时晏握了握她的手：“我陪你进去？”

苏念摇头：“我自己去。”

沈时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笑了：“好。我在外面等你。”

苏念点点头，推门进去。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灯光还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空气中还是那种机房特有的冷气混合着电子设备的气味。

一切都没变。

但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走到控制室门口，她停下脚步。

门上还贴着她三年前贴的那张贴纸——一个手绘的小机器人，旁边写着“零の家”。

她的眼眶有点酸。

伸手，推门。

门开了。

控制室里，一切如旧。那台她用了三年的电脑，那个她坐了三年的椅子，那盆她养了三个月快死了但还顽强活着的绿萝——沈时晏后来帮她浇过水，叶子又绿回来了。

还有屏幕上，那个小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