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摊前，热气腾腾的两碗端上来。

苏念低头吃了一口，忽然说：“沈时晏。”

“嗯？”

“你说，人为什么会害怕失去？”

沈时晏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看着她。

苏念继续说：“我今天签那份协议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

“梦醒了，‘零’没了，你也没了，我还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苏念。”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时晏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苏念，你看着我。”

苏念抬起头。

沈时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不是在做梦。”

“我在这儿。”

“‘零’——虽然它不归你管了，但它身上流着你的血。那些凌晨三点的对话，那些你写进去的真心，谁也删不掉。”

“至于你……”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更轻了：“你早就不躲在角落里了。”

“你坐在我对面，吃着馄饨，跟我说你害怕失去。”

“这还不算勇敢吗？”

苏念盯着他的眼睛，眼眶又红了。

但她这次没哭。

她只是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谢谢你，沈时晏。”

沈时晏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总是能看见那个我自己都看不见的我。”

沈时晏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那不是看见。”

“那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就会看见她所有的好。”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她低头继续吃馄饨，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

没放开。

吃完馄饨，两人照例散步回家。

走到楼下，苏念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沈时晏：“你今天……回去吗？”

沈时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念的脸红了红：“就是……我那个……你之前说……”

她说不出“你住我那儿”这种话。

沈时晏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了：“你想让我住你那儿？”

苏念的脸更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我就是……一个人待着会想太多……”

沈时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心疼。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陪你。”

两人上楼。

苏念打开门，沈时晏跟着进去。

她的公寓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放着一张小沙发，茶几上堆着几本书，窗台上养着一盆快死的绿萝。

沈时晏看了看那盆绿萝：“这什么？”

苏念：“绿萝。养了三个月，快死了。”

沈时晏：“你怎么知道它快死了？”

苏念指了指：“叶子黄了。”

沈时晏凑近看了看，然后说：“你是不是没浇水？”

苏念愣了一下：“要浇水吗？”

沈时晏看着她，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得停不下来。

苏念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沈时晏边笑边说：“苏念，你知道绿萝是什么吗？”

苏念：“植物啊。”

沈时晏：“植物要浇水。”

苏念：“……”

沈时晏：“你不会以为它自己能活吧？”

苏念：“……”

她真的以为它能自己活。

毕竟她从小到大，没人教过她怎么养植物。

沈时晏看着她一脸懵的表情，笑得更大声了。

苏念气得想打他，但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握住。

他看着她，眼神里还有笑意，但声音温柔下来：“没关系。以后我帮你养。”

苏念愣了一下。

沈时晏放开她的手，去厨房找了个杯子，接了点水，小心翼翼地浇在绿萝根部。

一边浇一边说：“一次不能太多，不然会烂根。”

苏念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会帮她画杯子，会陪她吃馄饨，会帮她浇花。

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她轻声说：“沈时晏。”

“嗯？”

“你喜欢什么植物？”

沈时晏想了想：“多肉吧。好养。”

苏念：“那我以后养多肉。”

沈时晏回头看她：“为什么？”

苏念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你想养啊。

晚上十一点，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其实谁也没在看。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但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上面。

苏念靠在沈时晏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可以一直过下去。

沈时晏低头看她：“困了？”

苏念摇摇头：“没有。”

沈时晏：“那在想什么？”

苏念想了想，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冲动怼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沈时晏愣了一下：“哪天晚上？”

“直播。第一次。你摆烂的那次。”

沈时晏想了想，笑了：“那你可能现在还在控制室里，一个人加班。”

苏念：“那你呢？”

沈时晏：“我可能还在失眠。凌晨三点没人陪。”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幸好我怼了你。”

沈时晏低头看她，眼神柔软：“幸好你怼了我。”

两人对视。

电视里的综艺在放什么，完全没人听。

沈时晏忽然说：“苏念，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笑起来很好看？”

苏念的脸红了：“说、说过。”

沈时晏：“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紧张的时候，也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