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还在继续，但弹幕已经完全歪了。

“所以沈时晏说的那个女孩是谁？？？”

“他在节目里公开表白？？？”

“这是可以说的吗？？？”

“导播呢？剪辑呢？这都不切？？？”

“有没有人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导播间里，秦鹿盯着监控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秦导，要不要……控制一下？”

秦鹿摆摆手：“控什么控？收视率破纪录了，让他们聊。”

她拿起对讲机，切换到沈时晏的耳麦频道，压低声音说：“你小子，可以啊。”

沈时晏微微侧头，对着空气笑了一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鹿：“装，继续装。回头请我吃饭。”

沈时晏没回，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控制室里，苏念完全不知道导播间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弹幕刷得越来越疯，越来越离谱，什么“沈时晏公开恋情”、“影帝自爆女友”、“《心际迷航》变大型告白现场”……

她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就不怕被人发现吗？他就不怕——

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沈时晏的私信。

“别紧张。”

苏念盯着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你、你这样……会被人发现的。”

沈时晏秒回：“发现什么？”

苏念：“发现……发现……”

她说不出口。

沈时晏替她说了：“发现我在追你？”

苏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追她？

他在追她？

那个她躲在被子里看了十三遍电影的沈时晏，那个光芒万丈的影帝，那个——他在追她？

沈时晏的下一条消息来了：“吓到了？”

苏念：“……嗯。”

沈时晏：“那我不追了。我换个说法。”

苏念：“什么说法？”

沈时晏：“我在等你追我。”

苏念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

这人怎么这样。

沈时晏：“笑了？”

苏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时晏：“猜的。你现在是不是脸很红？”

苏念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的。

她没回。

沈时晏：“那就是了。”

苏念：“……你监控我？”

沈时晏：“不用监控。我认识你。”

苏念盯着这行字，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说“我认识你”。

不是“我知道你”，不是“我记得你”，是“我认识你”。

认识。

这个字，让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他看见了。

不是被当成“那个AI训练师”，不是被当成“零的幕后”，是被当成苏念——那个会紧张、会脸红、会躲在角落里不敢说话的苏念。

她打字：“沈时晏。”

沈时晏：“嗯？”

苏念：“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时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因为你对我好。”

苏念愣住了。

她对你好？她什么时候对他好了？

沈时晏：“那天凌晨三点，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睡得好吗’。你觉得这不算好？”

苏念：“……”

沈时晏：“后来每一次，你都在听。听我说那些没人想听的话。听我说那些我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事。你觉得这不算好？”

苏念：“……”

沈时晏：“再后来，你开始笑。对着屏幕笑，对着咖啡笑，对着我笑。你觉得这不算好？”

苏念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些“微不足道”的事，在他看来，是“好”。

沈时晏：“苏念，你对自己太严格了。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苏念盯着这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那种——太久没被人夸过，突然被夸了，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感动。

她打字：“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时晏：“那就别说。听我说。”

“直播还有半小时。这半小时里，我会一直看着镜头。你看屏幕的时候，就知道我在看你。”

“等直播结束，我去找你。”

“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宵夜。”

“就我们两个。”

苏念看着这行字，心跳快得像打鼓。

宵夜。就他们两个。

她打字：“好。”

发出去的下一秒，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还没问去哪儿吃、吃什么、几点去。

但好像，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说他会来。

直播的最后半小时，苏念全程心不在焉。

不是不认真——她还是很认真地让“零”回应每一个问题。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些问题上。

她在想，待会儿见面要说什么？要不要换件衣服？她今天穿的这件卫衣太普通了，早上出门随便抓的，早知道就——

不对，她怎么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苏念式穿搭。

完了。

她现在去买衣服还来得及吗？

直播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苏念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她盯着控制室的门，等着它被推开。

一秒，两秒，三秒——

门开了。

沈时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他看着紧张得快要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苏念，笑了：“走吗？”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走”，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沈时晏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然后看着她：“深呼吸。”

苏念深吸一口气。

“吐出来。”

她吐出来。

“好点了吗？”

苏念点点头。

沈时晏笑了：“那就走吧。”

两人走出控制室，穿过长长的走廊，从后门离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