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晏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很轻，像怕吓到她。

“那我走了。直播见。”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念捂着被他拍过的头顶，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整个人都软了。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面“零”的小机器人安静地待着。

她忽然开口：“零，他说他喜欢那天的我。”

小机器人没有反应。

但她知道，如果它有表情，一定在翻白眼——废话，不然呢？

晚上九点，《心际迷航》准时开播。

今天的主题是“真心话大冒险”。节目组给每位嘉宾准备了一些问题，让AI回答。但AI的回答不是预设的，而是由后台训练师根据嘉宾的互动实时生成。

换句话说，今天“零”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是苏念说的。

苏念坐在控制室里，手心全是汗。

她盯着屏幕上的沈时晏，想起下午他说的话：

“让那个你出来，好不好？”

好。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键盘上。

直播开始。

主持人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沈时晏和“零”一一作答，弹幕里一片“好甜”、“磕到了”。

然后进入“真心话”环节。

主持人：“接下来这个问题是给‘零’的——请描述你对沈时晏的第一印象。”

苏念愣了一下。

第一印象？

她第一次“见”沈时晏，是在十五岁那年，那个碎屏的手机里。

那个少年在雨中奔跑，眼神倔强又脆弱。她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人和她一样。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但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敲下了答案：

“第一次见到他，他在淋雨。我想给他撑伞，但我进不去那个屏幕。”

弹幕炸了：

“？？？”

“这是什么神仙回答！”

“AI说想给影帝撑伞！我哭了！”

“等等，这个回答怎么听起来不像AI？”

沈时晏盯着屏幕，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不是“零”的第一印象。那是苏念的第一印象。

他对着镜头，轻声说：“现在你不用进屏幕了。我就在外面。”

弹幕更疯了：

“他在跟谁说话？！”

“为什么我觉得他不是在跟AI说话！”

“救命这个眼神太真了！”

“我感觉我在见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控制室里，苏念盯着那行“我就在外面”，眼眶发酸。

她打字：“我知道。”

沈时晏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继续下一个问题：“接下来这个问题是给沈时晏的——如果‘零’是真人，你希望她是什么样的人？”

全场安静。

弹幕都在等。

沈时晏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她不用是什么样的人。她只要是她自己就行。”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目光像是穿透屏幕，落在某个他知道一定会存在的地方：

“喜欢喝美式，每天八点半到公司，走路低着头，跟人说话会紧张，笑起来很好看。”

“就这样。”

弹幕彻底疯了：

“？？？？？？”

“等等等等，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喝美式？！”

“怎么知道她八点半到公司？！”

“怎么知道她走路低着头？！”

“怎么知道她笑起来很好看？！”

“他在说谁？？？？”

控制室里，苏念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她喜欢喝美式，知道她八点半到公司，知道她走路低着头，知道她——

知道她笑起来很好看。

她的脸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弹幕还在刷，一条接一条，快得看不清。

但她只看到沈时晏的眼睛。

他在笑，笑得温柔又笃定，像一个知道秘密的人，在等另一个知道秘密的人，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

苏念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键盘上。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没办法假装，“零”和她是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