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没有人替她说话。
走在人群里感觉自己像透明人的时候,没有人替她说话。
但现在,有一个人,在凌晨三点的对话框里,对她说:挺好的。
她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
太久没人这样跟她说话了。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沈时晏忽然问:你明天几点上班?
苏念:九点。怎么了?
沈时晏: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几点会出现在公司。
苏念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问这个干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八点半左右吧。
沈时晏:好。
苏念:好什么?
沈时晏:明天见。
苏念盯着这行字,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明天见?
他说的“明天见”是什么意思?是在公司“偶遇”吗?还是要来控制室找她?还是——
沈时晏:别紧张,就是路过的时候打个招呼。如果你不想打招呼,装没看见也行。
苏念:我、我没紧张。
沈时晏:你打字都结巴了。
苏念低头一看,自己刚才打的是“我没没没紧张”。
……她真的删掉了两个“没”。
沈时晏: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苏念:嗯。你也是。
沈时晏:我不一样。我是明星,可以迟到。
苏念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时晏:晚安,苏念。
苏念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心跳忽然变得很慢、很重。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那个训练师”,不是“你”,是“苏念”。
她打字:晚安,沈时晏。
发送。
对话框安静下来。
苏念把手机贴在胸口,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她今天可能要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公司。
但她发现自己完全不在乎。
因为——
他说“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五分,苏念站在公司门口,突然开始后悔自己昨晚说了“八点半左右”。
她为什么要说八点半?
她应该说自己八点就到,这样就不会在走廊里“偶遇”任何人了。
她应该说自己九点才到,这样就可以完美避开所有“偶遇”的可能。
她为什么偏偏说了八点半?这个不上不下、最容易出问题的时间?
苏念在门口站了整整三分钟,做了一百次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快步走向控制室,掏出工牌准备开门。
“早。”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手一抖,工牌掉在地上。
她僵硬地转身,看到沈时晏站在走廊那头,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比昨天随意一点,看起来像是刚睡醒就直接出门了——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好看得让人不敢直视。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早”,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沈时晏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工牌,递给她。
“你掉东西了。”
苏念接过工牌,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像是被电了一下。
“谢、谢谢。”
沈时晏看着她,忽然笑了:“昨晚没睡好?”
苏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有、有点。”
沈时晏:“我也是。”
苏念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沈时晏也没再多说,只是指了指手里的咖啡:“给你带的。”
苏念愣住了。
给她带的?
沈时晏把咖啡塞进她手里:“不知道你喝什么,就买了美式。不喜欢的话——”
“喜欢。”苏念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喝美式。”
沈时晏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好。那明天还给你带。”
明天?
还带?
苏念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时晏已经走远了,只丢下一句话:
“九点直播,记得看。我今天不会摆烂的——因为你看着呢。”
苏念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杯咖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咖啡杯。
杯子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手写着一行字:
“给躲在代码后面的女孩。谢谢昨晚陪我聊天。”
苏念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酸。
她把咖啡杯抱在胸口,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她转身,刷卡,走进控制室。
电脑屏幕上,“零”的小机器人安静地待着。
苏念看着它,轻声说:“零,你知道吗?今天有人给我带咖啡了。”
小机器人没有反应。
但苏念知道,如果它有表情,现在一定在笑。
因为她自己,就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