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也听得怔怔的。
小锐剑眉紧蹙,若有所思。
顾太太叹了口气,拉住一旁的“哥斯拉”女儿说,“倩倩你就当睡一觉做了个梦。等一觉醒来,脸就能光彩照人了!”
顾云倩烦躁地一甩膀子。她不但脸像哥斯拉了,动作也很像。几乎想变成怪物咬死几个人。“老天不公平!这都是林菲儿害的,凭什么她的脸不烂?凭什么她的嘴不臭!”
袁继鳌拿左眼盯着她,把顾云倩盯得一激灵,赶紧又低头闭了嘴。
空气死静了片刻。
大师慢慢端起桌上的花茶吸溜了两口。冷着脸把杯子一搁,起身往地下室去了。
他一离开,沙发上的人集体松了口气。像终于吸到了一口氧似的。
明诚和小锐互瞧一眼,也跟着袁继鳌下楼梯去了。
通往地下室的过道里装饰着一些诡异的道具。扑面而来一种暗与恶的气息。
靠左侧墙边有一只铁笼子。里头关着个穿浅蓝碎花裙的女人。她的手脚被反绑了,嘴里塞着个肮脏的白袜子。原先是倚墙半瘫在那儿的,一见袁继鳌下来,立刻拿身体疯狂地撞笼子。
好像要冲出来跟他拼命。她的呜咽声不像人类,像地狱的疯兽。眼里的毛细血管都破裂了。白眼珠成了红眼珠子。
一向脸盲的灵照瞧了她一眼,忽然不脸盲了。
她立马识别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啊,是小秋的妈妈。”
几人同时抽了口凉气,扭头向一侧的床上瞧去。
与其说那是床,其实不如说是一个祭台更准确。床边和柜子上都摆了古怪的法器,围起了一个小小的坛城。穿着白裙的女孩躺在中间,明显是个祭品的样子。
灵照喊了一声:“小秋!......”
竟然是小秋;果然是小秋。
其实,早在狼妖啸月提到“绝品”的女孩时,她就莫名联想到了小秋。因为小秋是她所认识的女孩中唯一能配得上“绝品”二字的。也只有小秋才会傻得没边儿,为朋友许那样的愿。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生平头一次,灵照感到一种想哭的劲儿。
她一向晴朗的内心难得地下了一次滂沱大雨。三魂七魄,都湿了个透。
原来听说小秋一放假就去外婆家了;灵照还挺庆幸的,觉得小秋不知道自己出事就好。不然指不定干出什么傻事来。没想到她知道了,还跑去发了大愿,给自己招惹上一只恶魔。
灵照扶着舅舅的口袋,对她喊了一声:“小秋不怕哦,我来救你啦!”
因为时间延迟的关系,小秋肯定是听不见的。
而且,她好像深深地昏迷着。睡在那里,像被巫婆封印在无形的水泥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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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继鳌走过去,隔空对她的脸一抓。韵秋缓缓地苏醒了。等她看清面前的这一张脸时,整个人惊悸地一颤。她想避开这恶魔。但是除了头之外,身体都不是她的了。
袁继鳌望着她笑了,笑得像哭似的。
说话的语气很抒情,像在朗诵一首诗:“愿舍一世的寿数换自己的朋友活着。你简直是在行菩萨道啊。菩萨才愿为众生舍命呢。啧啧,真了不起。可是,你的朋友哪配得上这样的爱?”
“这个世界人心自私腐烂,没人配得上你的好啊,小姑娘。”袁继鳌怜悯地说,“像你这样的孩子,活在世上得受多少伤?”他叹息着理了理小秋汗湿的鬓发:“所以,当我听到你跪在那儿发愿时,我立刻决定要成全你。”
他再次露出像哭一样的笑容。
韵秋浑身颤抖,弱弱地哀求:“我可以死。但是求你......放了我妈妈。”
他摇头,“不,斩草要除根。我得让她亲眼瞧着女儿被活剥,才能得到够纯够黑的怨气啊。”袁继鳌做了个闻香的陶醉表情。好像怨气是他最大的营养。
他扭头朝笼子的女人瞧了一眼,瘆人地笑了。
沈瑰失魂片刻,陷入了新一轮的疯狂。她又磕头又撞墙,流出的泪和汗都成了红的。
灵照说:“快弄个任意门,把这个腊肉怪送到爪哇国去吧,舅舅!”
森明诚轻轻拍她,“不着急,好戏马上开始。”
楼上蓦的传来了一声大叫。说乱就乱起来了。脚步声叠着脚步声。狗子在暴烈地狂吠。——延迟了十五分钟的入侵者形象抵达了他们的感官,好一阵兵荒马乱。
袁继鳌脸色大变,拔腿冲了上去。
出门时把手一挥,在门上设了一个禁制。
森明诚望着他飞奔出去,意念一动解除了韵秋身上的法术禁制,撤消了对她的时间延迟。
韵秋闭着眼哭,抖得像个抽搐的小动物。
忽听耳畔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不哭了,小秋。没事了。”
她睁开眼,从朦胧的泪雾中看见了她心目中的神,石锐。
他的手摸在她的头上。
韵秋觉得是死前的幻觉。因为石锐待她冷淡得很,酷得让人怕。他绝不会对她这样亲近。韵秋被这幻觉攫住了,痴痴地望着他。
接着,她听到了亲闺蜜的声音:“小秋不怕,我和舅舅来救你啦。”
韵秋的心里“砰”一下炸开了。
虽然理智还觉得是做梦,心里却有光线进来了。她知道,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