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门”的后面,是一片光线很暗的小树林。
这是袁继鳌住所附近最佳的落脚点。
几米外,洒亮的路灯照着一条空静的小区水泥路。斜对过十点钟的方向,矗立着一幢欧式尖顶的小洋房。看上去有些年份了,像旧时代军阀藏娇的私宅。
红墙、苔痕和青石板构成了一种暗昧的气质......
天然就很像个作奸犯科的窝点。
此刻,门口停了一辆凯迪拉克和一辆奔驰。院里灯火通明,树木葱茏。廊檐下有两个彪壮的保镖走来走去。路边还有一个巡逻的,领着一条纯黑的比特犬在闲蹓跶。
人和狗都长得比较狰狞。
明诚安抚大家:“不用怕。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小锐轻声说:“隐身了?”
“嗨,隐身多没意思。”
“......那怎么操作的?”不然恶犬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啊。
明诚微微一笑:“从现在起,我们四人的一切动向都会延迟十五分钟抵达他们的感官。”
“时间延迟?”
“嗯。他们在十五分钟后才能看到现在的我们。”
“这么整也太花哨了。你是生怕乱不起来么?”
“当然,要和敌人有互动的嘛。”
小锐嘴角压不住,笑了。他觉得明诚哥虽然瞧着一身雅气,其实一肚子淘气,蔫坏得很!
他没笑两秒,忽然一激灵:“诶,灵子呢?”
明诚不慌不忙:“在我这儿呢。”
“……哪儿?”
“这儿。”他轻拍一下自己胸前。
小锐的眼睛直了。窃脂的眼也直了。看见一个十厘米高的灵子从他衬衣口袋里站了起来,挥着小手说:“不要慌,我在这儿呢。我被舅舅变成小小人啦。”
小锐原地裂开了。根本没发现他何时下手的,不声不响就把灵子揣自己的口袋里了。小锐严重吃不消:“幸亏魔法只让你玩六小时,不然地球都要被你扒层皮。”
不过话说回来,这鬼主意很妙啊。
既加强了安全,又可爱得爆棚!——这回灵子真的变成一只糯米团子了。比正常形态下更肉乎,更福态。诶嘛,小锐这样严肃的人都端不住了,嘿嘿一笑,想捏一下小外甥女。
明诚一个侧身避开了他的魔爪,遮住口袋说,“别幼稚了,灵子不是玩具。”
小锐无语地瞅着他,哎,太道貌岸然了。
灵照放松地站在舅舅的口袋里,心情比较惬意。不用累着自己的腿子,又能全程掺和,体验感实在拉满了。舅舅的衬衣也很好闻,不时飘来一种高级的清香,大大增加了游戏的愉悦感。
一抬头,发现他们正垂眸瞧着她。眼神熠熠发光,像在瞧一只未满月的奶狗。
特别是明诚舅舅......
灵照暗含警告地说:“舅舅你该不会想对我嘬嘬嘬吧?”
他笑了:“乱讲,我可没这想法。你又不是狗叽。”
“最好是没有哦。”她依然一副奶气又雍懒的小模样。
森明诚忍住笑意,发话道,“走吧,办正事去。”他率先迈出阴影,步履从容地走向了那栋小洋房。小锐和窃脂连忙跟上。
几人就这样长驱直入,水灵灵地浪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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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还有四个绷着脸的黑衣保镖。
水晶大吊灯投下奢丽的光影,笼罩着沙发上两个装扮精致的中年女人。一个香奈儿风,一个真丝旗袍风。此外,还有两个蒙口罩的年轻女孩。姿态都十分拘谨。
客厅里唯一放松的是茶几另一侧的男人。
他个头不高,五六十岁的模样。一身灰色唐装的打扮。脸干巴僵硬,像腊肉做的。两只眼分得很开,似乎有严重的斜视。看上去左右眼难以形成统一战线似的。
左眼在站岗,右眼在稍息。
左眼在大西洋,右眼在波斯湾。这样的脸使他自带阴气,做啥表情都有点恐怖。
顾太太说话时声波都是颤的,“袁大师您别嫌我啰嗦哈,这样真的不会担啥因果吗?”
“实在怕的话,你现在还来得及喊停。”袁继鳌对她温和一笑。
笑靥如鬼......
顾太太一哆嗦,忙陪笑道,“哪能喊停呢?我女儿的脸烂得像个哥斯拉了。不治好将来怎么嫁人啊!”
许太太也苦着脸说:“我女儿现在一张嘴能臭倒一屋子。都这样了,还管啥因果不因果......你也真是穷讲究。”
“有我在,天网也得给你们打开一面。”袁继鳌淡淡地说,“那孩子是自己跪在佛前发的大愿,愿舍去她自己一世的寿数,换她的朋友活着。这是她自己的大愿。我不过是成人之美,你跟我谈因论果就矫情了。”
“哎,是是,是的。”顾太太双掌合十向天作揖,感慨道,“你说,世上怎么有这样傻的孩子呢。”
许太太:“......只能说家里没教好,心里比人少一窍呗。”
灵照听得直愣愣的。她的大脑还不知是谁,心里却先一步惊了。心里有一根神经发热酸疼。这对她来说是十分罕见的感受。因为她连自己死的时候心里都很寂静,现在却被这样一句话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