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锐嚼着莲子，拿手机瞧了一下时间：“现在才七点。”

“嗯，我们六点一刻出的门。”

短短三刻钟，去“外星球”惊魂一游回来了。小命是没丢，冷汗淌掉了半升。森明诚不无后怕地开了个玩笑：“还好灵叽没事，不然我和小锐舅舅自杀谢罪都不够了。”

“不要慌啊舅舅。你要相信傻人有傻福。跟着我只有享福，不用谢罪的。”

灵照低着头认真剥莲子，“生死无碍，看淡看淡哦。”

“嗯，好吧。”

小锐借着月光打量自己的小外甥女。内心的诧异仍不能退潮。这样软乎乎一个雪团子竟然是叱咤风云撕遍妖界的无敌传说？

荒了个大谬啊。

他忍不住揪住她头上的小丸子，审问道：“你告诉舅舅，究竟从哪儿学来的本事？”

灵照任由他揪着，往自个儿嘴里塞一颗莲子，“没有学哦。是本事自己长了腿找上我的。”

“小骗子。它怎么不找上我呢？”

“大概因为你智商高，不好骗。”

“哼。”小锐端详她一会，不服气似的说，“刚才那场面，你这小家伙居然一点不怕。”

“怕的点在哪儿呢，小锐舅舅？”灵照心不在焉地说，“偶从来都get不到怕的哦。”

就算没有魔法，她也不至于怵那些妖怪。

最极限的事情不过是一死。可是，一切境界如幻，连死也是假的，怕无可怕的嘛。

明诚笑道：“你就别不服了。你我比灵叽差了八千里路云和月呢，这辈子是追不上了。”

小锐面无表情地说：“嗯，八千里肯定没有。三千里或许吧。”

因为有了过命的交情，一向在外人面前像个闷葫芦的小锐把葫芦嘴打开了，竟也能伶俐地开几句玩笑了。灵照不理会这些逗小孩儿的俏皮话，只问道，“莲子好吃不？”

“嗯，好吃。嚼起来像生花生，又像鲜菱角。灵叽自己吃吧。”明诚舅舅说。

“嗯呢。”

灵照吃了一会，把剩下的给了窃脂。又站起来去采新的。舅舅怕她栽下去，赶紧伸手搀住她，帮忙摘了几支.......

小船儿在莲叶间穿梭，满载着夏夜的清欢，朝盘沟的方向驶去了。

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糟心的事还悬在半空呢。

就算不提它也是绕不开的。软柿子捏完了，硬骨头怎么办？不啃是不行的。——这场夏夜历险记才刚开了个头呢。

上了岸，完成使命的小船儿立刻化作两片“粽叶子”随波而去了。

干干净净，不需任何善后工作。

森明诚不禁感慨，假如人类也能这般随缘妙用，生活岂不美得很？

可这只是想一想罢了，真要实现了，大众未必会捧场呢。人类不管对什么都想实名占有，实体占有，虚无是没有市场的。

小锐低声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先带灵子回去吧。”

“那你呢？”

森明诚轻咳一声。他本想骗小锐的。但撒谎这事儿很考验技巧。眼神不对，语气不对，立刻就丧失先机了。晚0.01秒张嘴都会丢了说服力。

对上小锐眼睛的一刹那，他就知道这谎扯不了。只好学习灵子的直心道场，实话实说了。

“我去顾家郊外的别墅看看。”

小锐望了他半晌：“我没听错吧？”

在小锐的认知里，明诚哥是一株名品的兰，是一个下凡的文曲星，是价值连城的玉器。唯独不是一块打架冒险的料子。不像他打小皮糙肉厚，掇着几百斤的石磙子把自己操练大的。

就算不懂玄学的那一套，好歹有一身的蛮力做底气。万一遭遇了姓袁的，未必不能放手一搏。

明诚哥去那儿看看，那不得是送上门的傻狍子，分分钟要沦为猎物？

“我不建议这样冒失。除非你会隐身术。”小锐严肃地说。但是，因为有小外甥女的前车之鉴，他现在不敢小觑任何人。过一会又狐疑地说，“可别告诉我你也能徒手撕几个妖怪？”

“咳，妖怪是撕不了。”顶级雇佣兵可以不费事地撕十几二十个，“妖怪的话，我不一定斗得过窃脂呢。”

窃脂说：“您太谦虚了，小人的本事比鸡还差。除了逃命啥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