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秋找了一下,没能一眼找到灵子。却看到了明诚舅舅。
他的眼神和石锐一样,有着真实又亲切的温度。
这情况一点不像在做梦啊。
接着,她发现自己的手脚能动了。韵秋激动地一把抓住了石锐。她那精致的小玉手几乎成了老虎钳子,扣在了他胳膊上。死紧死紧的。
这个动作,让石锐心里真疼啊。
他不明白咋这么疼。他几乎想把她抱怀里哈哈气,告诉她不用再怕了。可这是不行的,这算什么呢?她又不是他的小外甥女。
然后,韵秋就发现了小人版的灵子。她圆瞪着一双宝石眼,惊愕地傻瞧了五秒。“灵子,你怎么变得这么小?”
“是因为魔法啊。”
“魔法,我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灵照说:“不是梦哦,小秋。做梦有这么离谱么?”
“没有哎。”
“离谱到这程度,那肯定就是现实啦。”灵照趴在口袋边沿上,也拿一双瑰宝大眼瞧着闺蜜。
有这样的眼神交流,梦和现实都不重要了。韵秋扁了扁嘴,表情在哭和笑之间挣扎了一会。最后选择了傻笑,“灵子,你们一来我就不怕了。我的胆子立刻肥了十倍。”
她无比自然地接受了小人版的闺蜜。
或许一个人在恐惧抵达白热化时,精神状态本身就是扭曲的。世界的现实性已经不重要了。利弊才是关键。
对韵秋来说,眼前这一幕哪怕是幻觉,她也想死死抓住。
“诶,我妈妈哪去了?”
森明诚:“刚才开了个魔法任意门,把她送回了你家床上。她现在睡着了。别担心,她的创伤都会在梦中自愈的。”
“啊,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吗?”
“当然。你现在想回家吗?”
“好。”韵秋表现得无比乖巧,柔顺。
她的脸上几乎没有恐惧。她所有的恐惧都集中在手上了。手有了自己的意志,像个小锚一样死死扣住了石锐。就算大脑下了命令,它也绝不肯放。
这是茫茫黑海上她好容易等到的浮木。
她担心一松手,眼前的几个人会像泡泡一样消失啊。
石锐没表现任何的不满。
他任由她抓着。就算抠几两肉下来也无所谓。
灵照说:“小秋,你现在腿是不是软了?”
“是的,软得像面条啦。”韵秋傻笑。
“那要不先别回家。让明诚舅舅把你也变成小小人吧。我们一起玩。”等看到坏人被收拾了,就能真正地放下恐惧了。灵照是这样想的。
森明诚觉得这主意不错,果断付诸了实施。
变成了小小人的韵秋很恐慌。她缩小的手抓不住石锐了,不停在他胳膊上打滑,寻找新的锚点。
石锐的心里又疼了。他不知道疼个啥劲。
他赶紧伸手将小小花仙子般的韵秋托了起来。
他穿的是一件藏青色工装T恤。右侧袖子上有个口袋。
他瞅了一眼,将这个花仙子放进了口袋里。
韵秋坐下来,立刻紧紧贴住了自己的靠山。
虽然他态度总是酷酷的,却能给她无比安心的温度和力量感。韵秋好感恩啊,感恩生命中有灵子,有石锐。有明诚舅舅。她的表情又在哭和笑之间挣扎一会,忽然把脸靠在他的胳膊上,偷偷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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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楼上跟炸了窝似的,好一阵动荡。
最带动氛围的是那条狗子。喉咙连着地狱,“喔!喔!”叫得空洞又残暴,一声一声凿人脑子。
保镖们扑上前去拿人,明明几个人有血有肉地站在那儿,手却穿过去了,没抓着实体。
两个保镖重心一个没稳住,摔了个叠罗汉。
袁继鳌暴戾地喝一声:“都别动!是幻影!”
狗还在跳腾,狂吠不止。袁大师火冒三丈,“养不熟的畜生!”直接一记掌心雷劈了过去,“啪”一声爆响,把他养了两年的爱犬劈死了。
场面太地狱了。女人们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叫了一半又被大师的鬼样子吓得哑火,都蹲地上发抖了。
袁大师佝着身子,像个猢狲一样踮脚绕着幻影。
他很讨厌一切认知外的事情。所以,一生都在拼命地拓展认知,精研术法,他给自己叠甲无数,就算孙悟空来了也能大战个几十回合呢。
但是偏偏,今天被人不声不响直捣黄龙,闯进了他的中军帐。
这是三个年轻男孩的组合。长得一个赛一个有样。呵,口袋里还站着个拇指小人!
他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是某种蜃术吗?
袁继鳌的脸上刮起了小寒风。赶紧几个箭步下楼,冲进了地下室。
过了一会,暴怒的吼叫传了上来:“该死的!人呢——”
掌心雷连续炸开,音爆狂响,搞得像发生了激烈枪战。
顾太太们慌不择路,撒丫子赶紧逃。
关键时刻,两家的保镖都展现了惊人的素养——各个都跑在了主人的前头。也是啊,这年头谁的命不是命!一名保镖跑得太粗鲁了些,一把将许太太搡在墙上,差点给她甩成个人形飞饼。
袁老头“嗖”一下凶残地窜了上来。那模样,老虎见了都得给他吓成病猫。他见这帮人在作鸟兽散,本就达到燃点的一腔戾气上又泼一勺热油,气得一撒手飞出十几根乌黑的钉子,“定!”
钉子“吷吷”地飞进影子,逃兵们的魂儿全给钉住了。
全都止在了奔跑的姿势上。——世界一下子清静,终于不那么乱了。
袁继鳌一番鹰视狼顾,一把掐住顾太太的脖子,向空气里威胁道:“我不管你是谁,立刻现身滚出来!否则你爹我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全都杀了!”
顾太太一辈子锦衣玉食,哪见过这阵势?
当场肠胃应激,前后失禁拉了一裤子。袁大师骂了一句脏的,一脚将这不能上墙的烂泥踹出了丈把远。
屋里一片静谧。
静到了要炸开的临界点上。
他踱着步,干脆又搞起了外交辞令:“小朋友的手段不错嘛,跟谁学的?不如现身切磋一下,咱们结个忘年交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