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很快签妥,美月将最终稿整理好寄往美国。站在邮局门口,寒风刺骨,她想起去年此刻还在忐忑等待角川书店回信,如今却能凭自己心意决定书稿命运,心底满是踏实。
回到家,由香正专注看着美术画册,见她进来便轻声问:“寄出去了?”“嗯。”美月点头,语气里藏着释然。由香轻轻点头,继续翻画册,客厅里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
几日后,美月收到出版社邮件,排版完成并附封面初稿:小男孩趴在窗口,窗外雪地印着两串脚印,正是莱夫与闯入者的痕迹。她看了许久,回邮确认无需修改。
2月初,漂洋过海的牛皮纸包裹送到手中。美月拆开,十本英文版书稿整齐摆放,封面色彩柔和。她翻开第一页,熟悉的文字化作英文,指尖拂过纸页,心底既有释然,也有对认可的期待与紧张。
由香路过门口,轻声问:“这就是那本英文书吗?”她拿起一本认真翻看,虽看不懂英文,却满眼期待:“好看吗?”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有人能喜欢它,读懂莱夫的勇敢。”美月轻声说,由香小心放回书,安静退了出去。
没过几日,真纪便叽叽喳喳地闯进了家门,一眼就瞥见了桌上的英文书,顿时愣住了:“美月,你居然写英文书?”她好奇地翻了两页,满眼都是陌生的字母,忍不住撇了撇嘴:“好好的日文不写,偏要写这个,多麻烦啊。”
“麻烦也没关系,是我想做的事,就值得。”美月眉眼淡然,真纪忍不住感慨:“你真不像高中生,比我们都清醒。”美月没说话,只轻轻勾了勾唇角。
不久后,巴诺书店审核通过的消息传来,书稿已在其线下门店上架。美月盯着邮件里的上架照片,既期待又忐忑,直到楼下碗筷声响起,才合上电脑下楼。
“美月,最近忙着出书,脸色都差了,多吃点。”和子夹了块鱼放进她碗里,满是关切。健一放下报纸,沉稳叮嘱:“出书是好事,功课别耽误。”美月一一应下,低头默默吃饭。
又过几日,美月收到第一笔海外版税——三十七美元,是巴诺书店卖出五本书的收入。数额微薄,却是书稿被看见的证明,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眉眼间漫开释然。
2月20日,由香端着麦茶进来,见美月对着电脑发呆,放下杯子正要走,又忍不住回头:“姐姐,英文书在巴诺会卖得好吗?”
美月抬眼,语气坚定又温柔:“会,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它。”由香眼里泛起笑意,轻轻带上门。
转眼到2月最后一天,窗外残雪消融,樱花枝头冒出细芽,春意渐浓。美月翻开笔记本,郑重写下:1989年2月,《小鬼历险记》英文版自费出版,首印一千本,已在巴诺书店上线。
她指尖摩挲字迹,心底满是踏实。这一年多从三千七百日元起步,写了三本书,前路虽有坎坷,方向却始终没错。
窗外,由香坐在台阶上画画,铅笔沙沙作响,伴着轻柔的风格外治愈。美月看了片刻,嘴角扬起温柔笑意,拿起笔,继续写下属于自己的坚定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