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由香在画画。夕阳落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美月看了一会儿，起身下楼。

“由香。”

由香抬起头。

“金鱼那个故事，谢谢你。”

由香愣了一下。“什么？”

“那天给我看金鱼。故事想出来了。”

由香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画画。“那就好。”

10 月 18 日，文化祭前一天。

美月收到悠真的电话。他在大学里，声音有点急，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美月，你上次买的那只股票，现在多少钱？”

“六块四毛五。”

“卖了吗？”

“卖了。上个月卖的。”

悠真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满是佩服：“你也太神了。我同学跟着买了一点，赚了不少，天天问我下次买什么。”

美月想了想。“Monster Beverage。九月底买的。”

“什么？”

“一只饮料股。秋天会涨。”

悠真又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你哪来的消息？靠谱吗？我能不能跟着买一点？”

美月没回答。这话不能对外人说，只能用「研究行业走势」当幌子。她选这只股，不止是知道它会短期上涨，更是因为它是未来几十年的长牛股，能帮她攒下穿越周期的底气。

悠真没再问，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

10 月 19 日，文化祭。

美月和由香一起出门。真纪在校门口等她们，穿着女仆装，头上戴着猫耳朵。

“美月！由香！这边！” 她挥舞着手臂。

美月走过去。“你这什么打扮？”

“鬼屋的！” 真纪兴奋地说，“我们班搞的是女仆鬼屋！又吓人又可爱！”

美月看了看她头上的猫耳朵。“可爱就行。吓不吓人无所谓。”

真纪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美月你也会开玩笑了！”

绫乃从旁边走过来，穿着咖啡厅的围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尝尝。我们班的手冲。”

美月接过，喝了一口。苦的，很香。

“好喝。” 她说。

绫乃点了点头。“你第二本书的校样，我看过了。”

美月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到的？”

“我叔叔寄给我的。” 绫乃说，“他说写得很好。”

美月没说话。绫乃也没再说什么，端着咖啡走了。

文化祭逛了一圈，美月和由香坐在操场边上的长椅上。真纪在鬼屋里尖叫，绫乃在咖啡厅里忙，广播里放着流行歌，到处是笑声和说话声。

由香坐在美月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糖，慢慢地舔着。

“姐姐。” 她忽然说。

“嗯？”

“明年文化祭，你还会来吗？”

美月想了想。“会。”

“后年呢？”

“也会。”

由香点了点头，继续舔苹果糖。

傍晚，美月一个人回家。

由香和真纪去逛了，绫乃还在忙。她走在路上，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便利店的招牌亮着灯，有人在遛狗，有人骑车经过。她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刚穿越不久，什么都不懂，连路都不认识，满心慌乱，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时代活成什么样。

现在她认识路了。也知道自己在哪。她有了出版的书，有了攒下的钱，有了放在心尖上的妹妹，终于在 1988 年的日本，扎下了根。

回到家，和子在厨房里忙。看到美月回来，探出头。“文化祭好玩吗？”

“还行。”

“由香呢？”

“和真纪去逛了。”

和子点了点头。“晚饭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美月上楼，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看到那行字：1988 年 10 月 19 日，《林小柚事件簿》第四个故事大纲完。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窗外，夕阳慢慢沉下去。秋天真的来了。

她拿起笔，在下面又写了一行：明天开始写第五个。

窗外，由香还没回来。但麦茶已经放在桌上了，温的，不烫也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