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她继续写第四个短篇。
写到晚上八点,由香端着麦茶进来。脸上又沾了一块墨渍,这次在鼻尖上。
林美月看了一眼:“画完了?”
“还没。”由香说,“明天还要去。”
林美月点了点头。
由香放下茶杯,走了。
6月11日,星期六。
林美月一整天都在写稿。
上午写完第四个短篇,下午开始写第五个——《毕业文集里的信》。
这个短篇她最用心。谜题是旧毕业文集里夹着一封没寄出的信,答案是十年前学姐写给学长的情书。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
写到傍晚,由香端着麦茶进来。脸上的墨渍洗干净了,但手指上还有颜料。
“今天画完了?”林美月问。
“嗯。”由香说,“旧医院的走廊。”
“怎么样?”
由香想了想:“还行。”
林美月愣了一下。由香第一次说“还行”。
“给我看看?”
由香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回房间拿了一个速写本回来。
翻开,是一张炭笔画——破旧的走廊,灯光昏暗,影子歪歪扭扭。
但那种“歪歪扭扭”正好对了——破旧的地方就该是这个样子。
林美月看了几秒,说:“挺好的。”
由香接过速写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6月12日,星期天。
林美月写完第五个短篇。
还剩最后一个。
她翻开笔记本,看到之前写的批注:
「六个短篇的节奏:第三个最强,第五个最暖,第六个收尾。」
第五个够暖了。
第六个……她还没想好写什么。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由香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麦茶。她看了一眼摊开的稿纸。
“还剩一个?”
“嗯。”
由香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走了。
林美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也不凉。
6月13日,星期一。
早上出门时,由香说:“今天美术部收尾,要晚一小时。”
林美月点头。
走到分岔路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由香。”
由香回头。
“你们班那个……奇怪的东西,什么时候开放?”
“文化祭第一天。”由香说,“上午十点开始。”
林美月点了点头。
由香走了。
下午放学,林美月独自回家。
周一,由香没有社团。
走到半路,真纪从后面追上来:“美月!文化祭的招牌做好了!明天来挂!”
林美月点头。
“还有还有,”真纪压低声音,“我听说了,隔壁班准备的那个东西,特别厉害——据说有人在里面被吓哭了!”
林美月看了她一眼:“你去看过了?”
“没有!”真纪说,“我听说的!”
走到岔路口,两人分开。
回到家,林美月坐在书桌前。
第六个短篇,写什么?
她想了很久,翻开笔记本,看到之前列的六个谜题:
消失的笔记
借书卡上的名字
锁住的体育仓库
值日表上的涂鸦
广播室的声音
毕业文集里的信
不对。第五个是《毕业文集里的信》,第六个还没定。
她盯着“广播室的声音”看了几秒。
这个可以。
拿起笔,开始写第六个短篇的大纲。
写到一半,电话响了。
和子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喊她:“美月,你的电话!”
林美月下楼接起,那头传来绫乃的声音。
“美月。”
“嗯?”
“我叔叔问,你上次那本,有消息了吗?”
林美月愣了一下:“还没有。”
绫乃沉默了几秒:“他说角川的审稿周期一般是三周左右。如果有消息,应该快了。”
林美月点头:“知道了。”
“别急。”
“不急。”
挂了电话,她站在客厅里愣了几秒。
三周。5月27日寄出,现在6月13日,正好两周半。
快了。
6月14日,星期二。
早上出门时,由香说:“今天美术部没有活动,一起回。”
林美月点头。
下午放学,两人一起回家。
走到半路,由香忽然问:“姐姐,那本书,什么时候有消息?”
林美月想了想:“快了。”
由香点了点头,没再问。
回到家,林美月坐在书桌前。
第六个短篇写到一半。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稿纸。
还剩一半。
明天继续。
她拿起笔,在页边写了一行批注:
「《广播室的声音》——谜底:是广播部新人在偷偷练习。」
然后合上笔记本。
窗外传来虫鸣声。
1988年6月14日,投稿后第十八天。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