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星期三。
林美月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投稿后第十九天。角川那边，还没有消息。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不急。绫乃说三周左右，还有两天。
下床洗漱，下楼吃早饭。餐桌上健一看报纸，由香默默吃饭，和子摆碗筷。悠真不在。
“早。”林美月坐下。
由香看了她一眼，说：“今天美术部画背景，要晚一小时。”
林美月点头。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走到分岔路口，由香往初中部走，林美月往高中部走。
“姐姐。”由香忽然回头。
“嗯？”
“今天会有的。”
然后转身走了。
林美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这个妹妹，今天怎么这么笃定？
教室里，真纪已经到了。
看到林美月进来，她立刻冲过来：“美月！文化祭的招牌挂好了！下午放学来看！”
林美月点头。
“还有还有，”真纪压低声音，“我听说隔壁班那个东西，今天试运行，有人被吓哭了！”
林美月看了她一眼：“你又听说的？”
“对啊！”真纪理直气壮地说。
林美月没接话，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中午吃饭时，绫乃问：“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绫乃想了想：“三周了，应该快了。”
林美月点头。
真纪在旁边好奇地问：“什么消息？”
“没什么。”两人同时说。
真纪：“……”
下午放学，林美月独自回家。
周三，由香有社团。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真纪说的文化祭招牌，于是拐去教学楼后面看了一眼。
三年二班的咖啡厅招牌挂在教室门口，昭和风的字体，旁边画着老式留声机。她写的宣传文案用漂亮的美术字抄在旁边。
林美月看了几秒，觉得还行。
然后继续往校门口走。
回到家，她坐在书桌前继续写第六个短篇。
《广播室的声音》——谜题是放学后广播室传来音乐声，答案是广播部新人在偷偷练习。
她写得很顺，写到傍晚，还剩最后一点。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由香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麦茶。她把杯子放到桌上，看了一眼摊开的稿纸。
“还有多少？”
“一点。”
由香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没走。
林美月抬头看她。
由香犹豫了一下，说：“今天那个……画完了。”
“旧医院的？”
“嗯。”由香说，“全部画完了。”
林美月想了想：“给我看看？”
由香点头，回房间拿了一个速写本回来。
翻开，是一张完整的炭笔画——破旧的医院走廊，灯光昏暗，墙壁斑驳，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
比之前那张完整多了。
林美月看了几秒，说：“这个好。”
由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晚上，林美月写完第六个短篇。
她从头读了一遍，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广播室的声音》，1988年6月15日完。
然后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六个短篇，全部写完。
五万字，十九天。
比第一本慢一点，但也还好。
她翻开笔记本，把六个标题抄在一起：
消失的笔记
借书卡上的名字
锁住的体育仓库
值日表上的涂鸦
毕业文集里的信
广播室的声音
还行。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
角川那边，还没有消息。
但这次，她真的不急。
6月16日，星期四。
早上出门时，由香说：“今天美术部没有活动，一起回。”
林美月点头。
走到分岔路口，由香忽然问：“姐姐，那本书写完了？”
林美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美月没说话。
由香走了。
下午放学，两人一起回家。
走到半路，真纪从后面追上来：“美月！等等我！”
林美月回头：“今天没社团？”
“今天轻音部休息！”真纪笑嘻嘻地说，然后看到由香，“咦，由香也在？”
由香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走了一段。真纪叽叽喳喳说着文化祭的事，由香默默听着，林美月偶尔“嗯”一声。
走到岔路口，真纪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由香忽然说：“她话真多。”
林美月看了她一眼：“习惯了。”
由香没说话。
回到家，林美月坐在书桌前，把那沓稿纸整理好。
六个短篇，五万字，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她翻开第一页，又读了一遍第一个短篇。
《消失的笔记》——课桌里的笔记本自己换了位置，答案是有人想借笔记又不好意思开口。
写得还行。
她合上稿纸，放回抽屉。
等角川的消息。如果中了，就把这本也投过去。如果没中……
她想了想，没继续想。
晚上，电话响了。
和子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喊她：“美月，你的电话！”
林美月下楼接起，那头传来绫乃的声音。
“美月。”
“嗯？”
“我叔叔说，角川的审稿周期是二十天左右。今天第十九天。”
林美月愣了一下：“你帮我问了？”
“嗯。”绫乃说，“他说如果明天还没消息，可以打电话去问。”
林美月沉默了几秒：“谢谢。”
“没事。”
挂了电话，她站在客厅里愣了几秒。
明天。第二十天。
快了。
6月17日，星期五。
早上出门时，由香说：“今天美术部有活动，要晚一小时。”
林美月点头。
走到分岔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由香。”
由香回头。
“今天可能会来。”
由香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转身走了。
下午放学，林美月独自回家。
周五，由香有社团。
她走得很慢，一路上看了好几次邮筒。
到家的时候，信箱里空空的。
她上楼，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继续写第二本书的修改计划。
写到一半，楼下传来邮递员的声音：“林美月小姐，有您的信——”
她心里一动，放下笔，跑下楼。
邮递员递给她一个白色的信封。
寄件人：角川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