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日常的涟漪

6月8日，星期三。

林美月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投稿后第十二天。角川那边，还没有消息。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不焦虑。真的不焦虑。

下床洗漱，下楼吃早饭。餐桌上健一看报纸，由香默默吃饭，和子摆碗筷。悠真不在。

“早。”林美月坐下。

由香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饭。

吃完早饭，林美月回房间继续写《放学后的侦探》。

第三个短篇《锁住的体育仓库》昨天开了个头，今天要写完。

她翻开笔记本，看到昨天写的几行批注：

「野猫的答案——要埋伏笔。前面得让主角看到野猫在校园里出现过。」

「真帆的性格：遇到谜题先观察，不急着下结论。」

写得还行。

她拿起笔，继续写。

写到一半，敲门声响起。

“进来。”

由香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麦茶。她把杯子放到桌上，看了一眼摊开的稿纸。

“第三个？”

“嗯。”

由香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走到门口又停下。

“姐姐。”

“嗯？”

“文化祭……我们班也要弄东西。”

林美月抬头看她：“什么？”

“一个……”由香想了想，“奇怪的东西。”

林美月愣了一下：“什么叫奇怪的东西？”

“就是……会让人吓一跳的那种。”由香说，“美术部负责画背景。”

林美月想了想：“你画？”

“嗯。”由香说，“和真由一起。”

“画什么？”

“旧医院。”由香说，“破破烂烂的那种。”

林美月点了点头。由香最近画影子总是画错，画破旧医院正好——反正光线暗，影子不对也看不出来。

但她没说。

由香走了。

下午放学，林美月独自回家。

周三，由香没有社团。

走到半路，真纪从后面追上来：“美月！”

林美月回头：“今天没社团？”

“今天轻音部休息！”真纪笑嘻嘻地说，“对了，文化祭的宣传文案，班长说特别好！”

林美月“嗯”了一声。

“还有还有，”真纪压低声音，“你知道吗，隔壁班在准备一个超厉害的东西——据说特别厉害，我们班都想去偷看！”

林美月看了她一眼：“偷看？”

“就是……提前参观一下！”真纪理直气壮地说。

走到岔路口，两人分开。

回到家，林美月坐在书桌前继续写。

写到傍晚，由香端着麦茶进来，脸上沾着一块墨渍。

林美月看了一眼：“画了？”

“嗯。”由香说，“旧医院的外墙。”

“怎么样？”

由香沉默了几秒：“……很难。”

林美月没说话。

由香放下茶杯，走了。

晚上，林美月写完第三个短篇。

她从头读了一遍，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锁住的体育仓库》，1988年6月8日完。

然后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第三个了。六个短篇，完成一半。

角川那边，还没有消息。

但这次，她真的不急。

6月9日，星期四。

早上出门时，由香说：“今天美术部画背景，要晚一小时。”

林美月点头。

走到分岔路口，由香忽然停下脚步。

“姐姐。”

“嗯？”

“那本书，会中的。”

然后转身走了。

林美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这句话，由香说了三次了。

下午放学，林美月独自回家。

周四，由香有社团。

走到半路，天空飘起细雨。很小，像雾一样。

林美月没带伞，加快脚步往家走。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她看到橱窗里摆着最新的杂志。封面标题写着：

「角川书店儿童文学征稿，新人作品期待中」

她停下脚步，站在雨里看了几秒。

然后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头发湿了一点。

她上楼换衣服，坐在书桌前继续写。

第四个短篇叫《值日表上的涂鸦》——谜题是值日表被人画了奇怪的图案。答案是美术部同学练习时的无心之举。

这个短篇的灵感，来自由香画画总是画错。

她写得很顺。

写到一半，电话响了。

和子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喊她：“美月，你的电话！”

林美月下楼接起，那头传来真纪的声音：“美月！明天放学来教室帮忙吗？我们要开始做道具了！”

林美月想了想：“几点？”

“四点！”

“好。”

挂了电话，她站在客厅里愣了几秒。

文化祭。越来越近了。

6月10日，星期五。

下午四点，林美月准时到教室。

真纪已经在和几个同学做道具——用纸板和颜料做昭和风的招牌。绫乃坐在角落里写菜单，字迹工整。

“美月！”真纪看到她进来，立刻冲过来，“你来啦！快来帮忙画画！”

林美月接过画笔，看了一眼她画的招牌——歪歪扭扭的，昭和风是有了，但不是故意的。

她没说什么，在旁边补了几笔。

“哇！”真纪惊呼，“美月你还会画画！”

“一点点。”

绫乃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写菜单。

帮忙到五点半，林美月先走了。

周五，由香有社团，要晚一小时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