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绫乃合上书，回头看了她一眼。

“好了？” 她问。

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关心。

“嗯。” 林美月点头。

绫乃笑了一下，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那就好。”

然后她转身走了。

真纪在旁边嘀咕：“绫乃话真少，和你一样。”

林美月看了她一眼。

“不不不，我是说…… 你话也挺少的。” 真纪连忙找补，“但你没她那么冷。”

林美月没解释。

中午，真纪拉着她和绫乃一起吃午饭。

三个人坐在教学楼后面的长椅上，真纪还在输出八卦，绫乃安静地吃着便当，偶尔接一句话。

林美月负责听。

“你们知道吗，隔壁班新转来一个男生，听说家里特别有钱 ——”

林美月 “嗯” 了一声。

“而且长得可帅了！” 真纪继续说，“今天早上我看到他进校门，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侧脸 —— 绝了！”

绫乃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你上周还说电视上那个明星帅。”

“不一样！” 真纪说，“这个是现实中的帅！”

林美月默默吃着便当。

吃完午饭，还有一点时间。

真纪被朋友拉走了，绫乃问美月：“去不去图书馆？”

林美月想了想，点头。

图书馆在教学楼一层，不大，但很安静。

绫乃轻车熟路地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刚才那本《心》，继续看。

林美月随口问：“你常来图书馆？”

“图书委员会的。” 绫乃说，“每周轮值一两次。”

林美月点了点头，在书架间走了一圈，抽出一本书 ——《人间失格》，太宰治。

她拿下来，坐到绫乃对面。

绫乃抬头看了一眼书名，又看了一眼她，说：“你之前说《人间失格》太压抑，翻两页就看不下去了。”

林美月愣了一下。

原主说过这话？

但她没解释，翻开书，看了几页。

曾经读这本书的时候，她觉得主角太丧了。

但现在重读，她忽然理解了那种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的情绪从何而来。

不是矫情，是真的无力。

“好看吗？” 绫乃忽然问。

林美月想了想：“不是好看。是…… 沉重。”

绫乃点了点头，没再问。

下午还有两节课，历史和英语。

历史讲的是明治维新，英语是阅读理解。

林美月发现自己都能听懂 —— 那些曾经死记硬背的东西，现在自动串成了一条线。

放学的铃声响了。

林美月收拾书包，正准备走，真纪又冲过来：“美月！我今天轻音部没练习，一起走到车站？”

林美月想了想，点头。

两人走到校门口，真纪忽然问：“对了，你参加社团了吗？”

“文艺部。”

“文艺部？” 真纪愣了一下，“那是干什么的？”

“读书，写东西，偶尔开个会。”

“活动多吗？”

“一个月一两次例会。”

真纪一脸羡慕：“这么好！我们轻音部每周要练三次，周二、四、五，累死了 ——”

林美月没接话。

走到岔路口，真纪往车站方向去了，林美月独自往家走。

今天是周五，由香有美术部活动，要到六点。

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橙色。

路上有人遛狗，有人骑车经过，便利店的招牌亮起了灯。

林美月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这座陌生的城市。

文艺部的好处就是 —— 有大把时间做自己的事。

拐进自家那条小巷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由香还没回来。

林美月上楼，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

储蓄罐还放在原处，三千七百日元静静躺在里面。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本《罪与罚》，翻到昨晚看到的地方。

三十二页之后，原主没再做过注释。

她可以自己补了。

晚上六点多，楼下传来开门声。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来。”

由香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麦茶。

她把杯子放到书桌上，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书。

“姐姐在看书？”

“嗯。”

由香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由香。” 林美月叫住她。

由香回头。

“今天素描画了什么？”

由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姐姐会问这个。

“石膏像。”

“难吗？”

“还好。”

林美月点了点头。

由香走了。

林美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也不凉。

窗外，五月的晚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