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东京,春夜微寒。
一封信静静地躺在港区豪宅的玄关地上。
最先发现它的是大白。它从猫门钻进来,嘴里叼着一张白色的卡片,走到客厅,跳上沙发,把卡片扔在松田辉夜腿上。
松田辉夜正在喝茶,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预告函。
白色的卡片,黑色的字迹,中间画着一个戴着高礼帽的简笔小人——怪盗基德的标志。
她放下茶杯,展开卡片。
月隐于午之夜,星辰倒转之时,我将亲临贵邸,取回那枚沉睡已久的红宝石之泪。
怪盗基德拜上
松田辉夜盯着这张卡片看了十秒。
“什么玩意儿?”
她翻过来看看背面,什么也没有。又对着光看了看,没有水印,没有暗号,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白色卡片,上面写着一行神神叨叨的话。
她把卡片递给旁边的伏黑惠。
伏黑惠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基德?”
“好像是。”
“取回红宝石之泪?”
松田辉夜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他说的是那颗红宝石戒指?”
她站起来,走上楼,过了几分钟,拿着一个小小的首饰盒走下来。打开,里面是一枚红宝石戒指。鸽血红,缅甸产,周围镶着一圈细小的碎钻。
“这是我妈的嫁妆里的一件,”她说,“确实是红宝石的。”
伏黑惠看着那枚戒指。
“基德的东西?”
“不知道。我妈没说过。”她把戒指放回去,靠在沙发上,想了想,“但他说‘取回’,意思是这东西本来就是他的?”
大白在旁边舔着爪子,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伏黑惠又看了一遍预告函上的字。
“月隐于午之夜,星辰倒转之时”——午夜?星辰倒转?这明显是某种暗号,但基德的预告函一向如此,谜语一样,让人猜不透具体时间。
他掏出手机。
“报警吧。”
松田辉夜挑眉。
“报警?你确定?”
“基德是怪盗,不是普通的贼。”伏黑惠说,“他对付不了。”
松田辉夜想了想,点点头。
“行,你报。”
伏黑惠拨了松田阵平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了?”松田阵平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疲惫——他刚从案发现场回来。
“基德发了预告函,要来家里偷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
伏黑惠把预告函上的话念了一遍。
松田阵平又沉默了。
“行,”他说,“我通知目暮警官。”
电话挂断。
伏黑惠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松田辉夜。
“他好像不太惊讶。”
松田辉夜笑了。
“他见过的东西多了。基德?小事。”
那天晚上,警视厅的反应速度比想象中快。
不到一个小时,目暮警官就带着人到了。又过了半个小时,中森银三——专门负责基德案件的警部——也带着他的队伍从别的地方赶了过来。
港区这栋豪宅,一夜之间被警察围了个水泄不通。
门口停着七八辆警车,院子里拉起了警戒线,屋顶上站着两个狙击手。中森警部带来的技术人员在房子内外安装了十几个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每一个窗户都贴上了警报贴纸。
中森银三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一脸严肃。
“基德那个混蛋,这次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目暮警官站在旁边,表情稍微温和一些,但也同样认真。
“松田小姐,伏黑君,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保护这里。”
松田辉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看着这满屋子警察,表情微妙。
“我只是报了个警而已。”她小声对伏黑惠说。
伏黑惠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松田阵平也赶来了。他换了便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警车和警察,表情淡淡的。
“阵平,”荻原研二也从家里赶过来,凑到他旁边,“基德要来偷东西?偷什么?”
“红宝石戒指。”
“值钱吗?”
“值钱。”
荻原研二眼睛亮了。
“那我能不能在这儿等着看基德?”
松田阵平瞥他一眼。
“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都行都行!”
大白趴在沙发上,对这满屋子的人表示不满。它平时霸占的沙发现在坐满了警察,它的专属位置被一个不认识的大叔占了。
它跳下沙发,走到松田阵平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松田阵平低头看它。
“怎么了?”
大白抬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说:让他们走。
松田阵平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忍忍。明天就走了。”
大白没理他,走到角落里趴下来,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中森警部注意到了这只猫。
“这只猫……”他看着大白脖子上那串蓝宝石项链,“五条家的?”
松田阵平点点头。
中森警部的表情微妙起来。
五条家的猫。戴着蓝宝石项链。被一群警察围着。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他没说什么,继续指挥部署。
伏黑惠和松田辉夜被安排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休息。
松田辉夜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
“你说基德真的会来吗?”
伏黑惠想了想。
“他的预告函从来没失手过。”
“那他来偷我家的戒指?”
伏黑惠沉默了一秒。
“那戒指,可能真的是他的。”
松田辉夜想了想。
“你是说,我妈当年是从基德那里弄来的?”
伏黑惠没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但基德的预告函上写的是“取回”——这意味着,他认为那枚戒指本来就属于他。
松田辉夜叹了口气。
“我妈那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算了,来了再说。”
伏黑惠在旁边坐下,没睡。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那枚戒指的事。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跳上床,在松田辉夜脚边趴下来。
伏黑惠看着它。
“你不去外面守着?”
大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外面太吵了。
伏黑惠没再说什么,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
半夜,一阵动静把所有人惊醒了。
警报响了。
客厅里的灯全亮了。
中森警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各就各位!警戒!”
伏黑惠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院子里什么也没有。但红外感应器被触发了——有人闯入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松田辉夜也跟着起来。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乱成一团。
中森警部在对讲机里喊着什么,目暮警官站在门口指挥,技术人员盯着监控屏幕,表情紧张。
“看到什么了?”目暮警官问。
技术人员摇头。
“没有。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但感应器确实被触发了。”
中森警部咬牙。
“是基德。一定是基德。他知道我们的监控死角!”
松田阵平站在窗边,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荻原研二跟在他旁边,小声说:“你说基德会不会已经进来了?”
松田阵平没回答。
就在这时,大白从楼梯上走下来。
它走得很慢,很优雅,墨镜后面的蓝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
它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所有人都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
但大白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然后它跳了起来。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大白一跃而起,爪子在空中一捞,然后落回地面。
它爪子里抓着一样东西。
一件白色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