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大概用不上了。”

荻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又擦了一会儿，松田阵平忽然开口：“五条惠还是叫什么伏黑惠呢？”

松田辉夜挑眉：“什么？”

“你不是他未婚妻？”松田阵平皱着眉，像是在努力理解什么，“用不上是什么意思？”

松田辉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些，带着点无奈。

“惠啊，”她说，“他在另一个世界。我们那个‘未婚夫妻’的关系，就是他用这个身份保护我而已。不是真的。”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再说了，就算真的，我也不戴这些东西。”

她指了指那满柜的珠宝，表情淡淡的：“太招摇。”

荻原研二差点没忍住吐槽——您平时那身军lo还不够招摇？

但他忍住了。

三个人继续擦珠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宝石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两个小时后，两个柜子终于擦完了。

荻原研二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看着那些重新变得闪闪发亮的珠宝，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成就感。

“松田小姐，”他忽然问，“您平时戴这些吗？”

松田辉夜想了想：“偶尔。重要场合会戴一两件。”

“比如？”

“比如去警视厅给我侄子撑腰那次。”她瞥了松田阵平一眼，“那天戴了这对耳环。”

她指了指柜子里的一对珍珠耳坠。那对耳坠不大，但珍珠圆润饱满，光泽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松田阵平愣住了。

他想起那天在警视厅，她站在门口，阳光从背后照进来，耳朵上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但他当时没注意——谁能注意到那种细节？

“你没发现？”松田辉夜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也是，你那种粗心大意的性格，能发现才怪。”

松田阵平的脸又黑了。

荻原研二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松田辉夜把绒布收起来，“今天辛苦了。晚上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荻原研二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我想吃——”

“别太贵。”

荻原研二的笑容僵住了。

松田阵平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三个人走出那个房间，松田辉夜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珠宝，轻轻关上了门。

“对了，”她忽然说，“今天的事，别往外说。”

荻原研二点头：“明白明白。”

松田阵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下楼，继续打扫一楼。

晚上，荻原研二选了一家不错的烤肉店，三个人吃了一顿。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荻原研二忽然问：“阵平，你说松田小姐她妈，到底是什么人？”

松田阵平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能让女儿拿着那么多珠宝‘玩’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她说是藤原家的……”

“藤原家。”松田阵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查过。日本最古老的华族之一，历史比天皇还长。但真正的藤原家，早就消失在历史里了。现在自称藤原家的，都是分支。”

他顿了顿。

“但她那个，应该是真的。”

荻原研二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他问，“她不是说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吗？她妈呢？也在那边？”

松田阵平没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想起今天下午，她说起妈妈时那个表情——淡淡的，像是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但眼底有一点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开心的表情。

他决定不问了。

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别问。

两个人走回那栋豪宅，推开大门，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地板上。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松田辉夜窝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正在看什么综艺节目。

她看见他们回来，头也没回：“回来了？冰箱里有水果，自己拿。”

荻原研二应了一声，去厨房拿水果。

松田阵平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窝在沙发上的背影。

小小的，看起来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

但那个房间里，有足以买下整个街区的珠宝。

而她的表情，和看一柜子普通首饰没什么两样。

他忽然有点理解她了。

不是理解她的家世，不是理解她的来历，而是理解她为什么让他们住进来。

因为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面对那么多冰冷的珠宝，确实会觉得空。

他走进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看什么呢？”

“综艺。”松田辉夜瞥他一眼，“你感兴趣？”

“不感兴趣。”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就是累了一天，想歇会儿。”

松田辉夜没说话，但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点。

荻原研二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也坐下了。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电视，吃水果，谁也不说话。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

屋里是暖黄的灯光，和三个人安静的身影。

松田辉夜忽然想，那些珠宝，她好久没看了。

今天打开那个房间，看着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她忽然想起妈妈给她的那天说的话：

“拿着玩，别弄丢就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这些都能帮你撑一阵子。”

她当时没当回事。

但现在想想，妈妈说的是对的。

不过，能帮她撑过这个世界的，好像不是那些珠宝。

是旁边这两个人。

她笑了笑，继续看电视。

手机震了一下，是五条悟的消息：

“小辉夜，今天过得怎么样？惠惠有没有发信息给你。”

她回了一句：

“没有哦，挺好的。刚让我侄子和他的朋友帮我擦了珠宝。”

几秒后，回复来了：

“？？？你让他们擦珠宝？你那些嫁妆？他们没吓死？”

松田辉夜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回：

“差点。但没死。”

五条悟的回复是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电视。

旁边的荻原研二在吐槽综艺里的嘉宾，松田阵平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窗外，东京塔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她想，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