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的脸黑了。

荻原研二憋着笑，肩膀抖得厉害。

“而且，”松田辉夜继续说，目光落在松田阵平脸上，“你是我侄子。我看着你住那种地方，心里不舒服。”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松田阵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荻原研二看看他，又看看松田辉夜，忽然开口：“那个，松田小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您这房子，一个月房租大概多少？”

松田辉夜想了想：“不知道。没租过。但按市价的话，大概……一百多万？”

荻原研二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多万日元一个月。

他现在住的公寓，月租七万，还是合租。

“那您让我们免费住，”他小心翼翼地问，“图什么？”

松田辉夜看着他，目光坦荡。

“图你们会做饭，会打扫，会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帮我撑场子。”她说，“图你们是我侄子和他的朋友，比陌生人可信。图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时候会觉得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在原来的世界里，我有一帮同期，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出任务，一起吃饭。虽然烦的时候很烦，但至少不觉得空。”

她看向窗外，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

“这边就我一个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荻原研二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

松田阵平的表情也变了。

他想起那天在警视厅，她带着五条家的人来给他撑腰的样子。想起那天在温泉酒店，她一个电话他就翘班去接她的样子。想起刚才她说“你是我侄子，我看着你住那种地方，心里不舒服”的样子。

这个便宜表姑，虽然说话气人，虽然做事离谱，虽然动不动就搬出家世吓唬人——

但她是真的把他当侄子。

“行。”他忽然开口。

松田辉夜看向他。

“我们搬。”松田阵平说，语气平淡，像是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会切葱，洗碗还行，打扫卫生也没问题，但做饭别找我。”

荻原研二眼睛亮了：“阵平！”

“还有，”松田阵平继续说，“我们可能要经常加班，有时候半夜才能回来，有时候好几天不回来。你介意吗？”

松田辉夜摇头：“不介意。反正我也不常在家。”

“那就行。”

松田阵平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荻原研二赶紧跟上，走到门口又回头：“松田小姐，那我们什么时候搬？”

“随便。”松田辉夜也站起来，“明天我让人把房间收拾出来，你们后天来就行。”

“好嘞！”

两个人走出门，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荻原研二兴奋地握着拳：“阵平！我们真的要搬过来了！那个厨房！那个客厅！那个——”

松田阵平打断他：“别高兴太早。”

“为什么？”

“以后每天要打扫卫生。”他瞥了荻原研二一眼，“你负责做饭，我负责打扫，分工明确。但你要是不小心把厨房弄乱了，自己收拾。”

荻原研二拍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两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荻原研二忽然问：“阵平，你说她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一个人。”他说，“在这边，她一个人。”

电梯往下，消失在楼层数字的跳动中。

门内，松田辉夜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三个还没洗的杯子，嘴角微微上扬。

她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了条消息：

“老师，我找到室友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

“谁？你那个警察侄子？”

“对。还有他朋友。”

“哈哈哈哈小辉夜你这是要组建家庭吗？恭喜恭喜~不过你确定他们能忍受你的洁癖？”

松田辉夜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回了一句：

“我没有洁癖。我只是不喜欢自己动手。”

五条悟的回复是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向厨房，开始洗碗。

后天开始，这些活就不用她一个人干了。

窗外的东京塔，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三天后，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正式搬进了松田辉夜的豪宅。

荻原研二选了二楼朝南的房间，采光最好，据他说是为了“每天早上被阳光叫醒，心情好做饭才好吃”。松田阵平选了二楼朝北的房间，理由是“朝南太亮睡不着”。

松田辉夜住在三楼，整层都是她的地盘，平时没事不许上去。

第一天晚上，荻原研二做了顿丰盛的晚餐庆祝乔迁之喜。三菜一汤，外加一道甜品，色香味俱全。

松田阵平负责洗碗。

松田辉夜负责吃。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喝着茶，看着电视。

电视里在播新闻，说是有个什么案件破了，破案的是那个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侦探。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又是那小子。”

松田辉夜瞥了一眼屏幕，没什么兴趣地收回目光。

“对了，”她忽然说，“下周我要去学校，可能要住几天。你们自己安排，不用管我。”

荻原研二问：“您那学校，到底是什么地方？”

松田辉夜想了想。

“一个教我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地方。”她说，“虽然教的很多东西都是错的，但至少能让我知道，哪些是对的。”

荻原研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松田阵平没说话，但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个便宜表姑不简单。来自另一个世界，是某个叫“五条悟”的人的未婚妻，母家是藤原家，自己是一级术师——虽然他不知道“一级术师”是什么，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和荻原，也算有个家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松田辉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想，这样也挺好。

有人做饭，有人打扫，有人在她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咒术高专，没有五条悟，没有伏黑惠他们——

但有这个便宜侄子，和他的朋友。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