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箱根回来之后，松田辉夜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这个决定不是关于咒术高专的课程，不是关于五条家那边的关系，也不是关于如何应对工藤新一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小鬼——而是关于一个更现实、更紧迫、更让她头疼的问题。

打扫房子。

她站在自家那栋三层小楼的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看着这个两百多平米的空间，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茶几上摆着三个喝过的茶杯，是她上周招待荻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之后没来得及洗的。沙发上扔着两件衣服，是她试穿之后懒得挂回去的。地板上有一小摊咖啡渍，是她某天早上不小心洒的，当时想着“待会儿擦”，然后“待会儿”就变成了“一个礼拜后”。

厨房的水槽里堆着几个碗盘。冰箱里有几样蔬菜已经开始发蔫。浴室的镜子上有牙膏的痕迹。卧室的床上被子没叠。

她叹了口气。

在原来的世界里，她有咒术高专的宿舍，有自动清洁的咒具，实在不行还可以用术式操控血液让抹布自己动——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应急足够了。

但在这个世界，没有咒力，没有咒具，她的术式只能操控活物的血液，对抹布拖把这种死物毫无作用。

她只能自己动手。

或者……

她想起了上周那顿饭。

荻原研二做饭的手艺不错，切菜的动作利落，炒菜的火候掌握得刚好。松田阵平虽然只会切葱，但至少态度认真，让他洗碗他就洗碗，让他擦桌子他就擦桌子。

而且，他们住的那个公寓……

她想起那个狭小的空间，那个没洗的杯子，那碗吃了一半的泡面，那些打折的蔬菜和快过期的肉。

一个念头慢慢成形。

当天晚上，松田阵平的手机响了。

他正在警视厅加班，盯着桌上的一堆案件资料，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来电显示是“便宜表姑”，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才接起来。

“什么事？”

“明天有空吗？”

“加班。”

“后天呢？”

“也加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们爆破处理班这么忙？”

“最近案子多。”松田阵平揉了揉眉心，“到底什么事？”

“请你和荻原吃饭。”

松田阵平挑眉：“又吃饭？上次不是吃过了？”

“这次有正事。”

“什么正事？”

“来了再说。”

电话挂断了。

松田阵平盯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便宜表姑，说话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每次找他都跟下命令似的，偏偏他还真就去。

荻原研二从旁边探过头来：“阵平，谁啊？”

“我表姑。”

“又找你？”荻原研二笑了，“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松田阵平瞪他一眼。

荻原研二举手投降：“行行行，不开玩笑。她找你什么事？”

“说请我们吃饭，有正事。”

“我们？”荻原研二眼睛亮了，“带我一个？”

“废话，点名了。”

荻原研二笑得眉眼弯弯：“那敢情好。上次去她那豪宅，我回来之后好几天都在想那厨房——那设备，那空间，那采光……要是能在那种厨房里做饭，我做梦都能笑醒。”

松田阵平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就这点出息？”

“这叫热爱生活。”荻原研二理直气壮，“你不懂。”

第二天晚上，两个人准时出现在松田辉夜家门口。

开门的是松田辉夜，今天她穿得随意，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配深灰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但即便如此，站在那扇价值不菲的大门前面，还是给人一种“这人不好惹”的感觉。

“进来吧。”她说。

两个人换鞋进屋，走进客厅。

松田阵平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茶几上那三个还没洗的杯子。

“你上次喝完没洗？”

松田辉夜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忘了。”

荻原研二环顾四周，发现了沙发上的衣服，地板上的咖啡渍，还有角落里积了一层薄灰的书架。

他憋着笑，轻咳一声：“那个，松田小姐，您最近挺忙的吧？”

松田辉夜看着他，目光平静：“想笑就笑。”

荻原研二没忍住，笑出了声。

松田阵平没笑，但他的嘴角明显抽了抽。

“你叫我们来，”他说，“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你这屋子有多乱吧？”

“当然不是。”松田辉夜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两个人坐下。

松田辉夜开门见山：“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你们搬过来住。”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松田阵平的表情僵住了。

荻原研二的笑容也僵住了。

“……什么？”松田阵平以为自己听错了。

“搬过来住。”松田辉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这房子太大，我一个人住不过来。你们那个公寓，我上次看了，实在不像人住的地方。”

荻原研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她说的对，那确实不像人住的地方。

“所以，”松田辉夜继续说，“你们搬过来，免费住。这里的房间随便挑，水电煤网我出。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要给我做饭，打扫卫生。买菜的钱我出，你们负责做。卫生也是，轮流来，保证这房子每周至少彻底打扫一次。”

荻原研二的眼睛慢慢亮了。

“也就是说……”他试探着问，“我可以随便用那个厨房？”

“可以。”

“想做什么做什么？”

“只要做的时候多做一份给我。”

荻原研二看向松田阵平，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渴望。

松田阵平没理他，盯着松田辉夜：“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们搬过来？”他皱着眉，“你不缺钱，想找家政的话，随时可以请人。为什么非要我们？”

松田辉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喜欢陌生人进我家。”她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家政公司的人，来了就走，我不认识他们，不放心让他们碰我的东西。但你们——”

她顿了顿。

“你们是我侄子。还有我侄子的朋友。至少算半个自己人。”

松田阵平愣住了。

荻原研二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再说了，”松田辉夜靠回沙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们那公寓，真的不能再住下去了。我上次看见那个没洗的杯子，回来之后做了三天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