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刚刚晨练回来的松田辉夜是在咒术高专的食堂里看到那条新闻的。
那天她刚结束一节“日本咒术史”的课——说实话,这门课讲的内容和她记忆中的咒术界相去甚远,更像是某种经过精心包装的“官方说法”——正端着餐盘找位置,食堂角落挂着的电视里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
“松田阵平”。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屏幕。
画面里是警视厅的大门,黑压压一群记者举着话筒和摄像机,背景音是主持人公式化的播报:“……今日警视厅发布处分决定,涉及上周发生于港区的□□处理不当事件。据悉,负责现场处置的两名爆破处理班成员松田阵平、荻原研二因‘违反操作规定’被处以停职处分……”
松田辉夜端着餐盘,站在食堂正中央,一动不动。
身后有学生绕开她走,小声嘀咕着什么。但她没听见。
她的目光定在屏幕上,那里正在播放一段模糊的现场画面——两个穿着防护服的身影站在某个建筑物前,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的背影,她认得。
是她那个便宜侄子。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继续说着什么“内部调查”“责任认定”“上级指示”,但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侄子被人推出去顶包了。
“违反操作规定”这种话,骗外行还行,骗她?她在原来的世界里见过太多这种事——上面的人瞎指挥,下面的人执行,出了事,执行的人背锅。咒术界也好,警察也好,哪个体制都一样。
她放下餐盘,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五条悟:“小辉夜~听说你那边有人欺负你侄子?要不要我帮忙?”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五条悟在那边,不可能过来。但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用意。
她想了想,回复:“你能帮什么忙?”
几乎是秒回:“我不能过去,但五条家的人能啊~”
五条家的人。
松田辉夜的手指顿住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她一直尽量低调,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咒术高专这边她用五条悟他们的名字当推荐人,已经算是借了光,但从来没想过要动用真正的“五条家”的人脉——毕竟那是五条悟在异世界的家族,她一个外人,凭什么?
但五条悟下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小惠在这边有个未婚妻的名分,借给你用了。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伏黑惠的未婚妻,五条家的人会帮你的。”
松田辉夜:“……”
未婚妻???
她盯着屏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条悟那家伙,居然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身份?还“借给你用”?这种东西是能随便借的吗?
但紧接着,她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五条家是真正的名门望族,伏黑惠又是五条悟的养子。如果她顶着“伏黑惠未婚妻”的名头,那五条家的人就会把她当自己人——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五条”这个名头所代表的东西。这是一种交易,也是一种保护。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你穿越那天就安排了~未雨绸缪嘛~”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忘了~而且这样比较有趣啊~你去找五条家的人的时候,看他们一脸震惊的样子,多好玩~”
松田辉夜闭了闭眼。
这就是五条悟。永远是这副德行。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替她铺好了路。
她收起手机,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
餐盘还放在桌上,一口没动。
下午三点,松田辉夜站在一栋和风宅邸的大门前。
这是五条家在东京的宅邸,位于港区最核心的地段,外表看起来低调内敛,但门前的车道停着的几辆车,随便一辆都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她按下门铃。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深灰色和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走出来。他看见松田辉夜,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
“您是……”
“松田辉夜。”她说,语气平静,“五条悟让我来的。”
那中年男人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那种……听到了一个预料之外但必须认真对待的名字之后,才有的微妙变化。
“请稍等。”
他转身回去,不到五分钟,又出来了。这次他的态度恭敬了许多,微微躬身:“请随我来。”
松田辉夜跟着他走进宅邸。
穿过几道回廊,她被引到一间会客室。室内陈设简洁,但每一件都是精品——墙上的挂轴,角落的青瓷花瓶,桌上的茶具。她在榻榻米上坐下,面前很快摆上了一杯抹茶。
“请稍候,家主马上就来。”
那中年男人退出去,留下她一个人。
松田辉夜端起抹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她在想,五条家的人会怎么对她。是把她当骗子,还是真的相信她是“五条悟的未婚妻”?五条悟在那边是五条家的家主,那在这边呢?这边的五条家,和那边是什么关系?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进来。他穿着深色的和服,步履稳健,眼神锐利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
松田辉夜站起身,微微欠身。
老人打量着她,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她脸上。
“你就是悟那小子说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松田辉夜点头:“是。”
“未婚妻?”
“借惠的名分。”她坦然承认,“他用这个身份保护我,我借用五条家的人脉。”
老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倒是坦率。”他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说吧,什么事?”
松田辉夜没有绕弯子。
“我想借五条家的人脉,去警视厅给我侄子撑腰。”
“侄子?”
“松田阵平。爆破处理班的警察。因为上司瞎指挥,出事之后被推出去顶包,现在被停职处分。”
老人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松田辉夜继续说:“我知道这种事不归五条家管,但我也知道,五条家在日本各个领域都有关系。我不需要你们帮他翻案,只需要——”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让那些把他推出去的人,知道他不是没人撑腰的孤儿。”
老人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兴味。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你既然进了咒术高专,应该知道那所学校的人走出去,也没人敢小看。”
松田辉夜摇头:“那不一样。咒术高专的名头,在普通人那里没用。他们只知道那是贵族学校,但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五条家——所有人都知道五条家意味着什么。”
老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悟那小子,”他忽然开口,“在那边过得好吗?”
松田辉夜愣了一下。
老人没有回头,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我们都知道他在那边。那边的事,这边偶尔能知道一点。但那小子从来不说自己过得怎么样。”
松田辉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还是那副德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比谁都强。”
老人轻笑一声。
“那就好。”
他转过身,看着她:“你说的那个侄子,叫什么来着?”
“松田阵平。”
“行。”老人走回座位,拿起茶杯,“我会让人打个电话。警视厅那边,有几个老头子还欠我人情。”
松田辉夜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
老人摆摆手:“别谢我。谢惠那小子去。他既然把未婚妻的名分给你,那你就不是外人。”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不过丫头,你可得想好了——那小子虽然不在,但他这个名头,可是会招来不少麻烦的。”
松田辉夜笑了。
“麻烦?”她说,“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第二天下午,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松田阵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份处分通知书。荻原研二在他旁边,同样一脸阴郁。周围的同事来来往往,但没人敢靠近他们——被处分的人,在体制内就是瘟神,谁沾谁倒霉。
“阵平,”荻原研二低声说,“别太往心里去。这种事,早晚会——”
“我知道。”松田阵平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用安慰我。”
他盯着那份通知书,眼神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