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米花警视厅搜查一课办公室
松田辉夜坐在一把硬邦邦的塑料椅上,双腿交叠,鞋跟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地面。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墨绿色的军装lo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刑警和制服警察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又理所当然。
对面,两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正盯着她。
一个黑发,一个黑皮。一个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剖开一切伪装,一个嘴角噙着笑但眼底同样藏着探究。
工藤新一。服部平次。
松田辉夜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她知道他们——穿越过来这两个月,她已经把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摸透了。这两位是关东关西有名的高中生侦探,隔三差五出现在社会新闻版面上,破案率奇高,所到之处必有事件。
比如今天。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出门。她想去银座买几双配军装的新靴子,顺便考察一下哪家餐厅适合招待下周要来的钉崎野蔷薇——那丫头吵着要“尝尝这个世界的和牛”。结果路过一栋大楼的时候,一具尸体从天而降,砸在了她面前三米远的地方。
然后她就成了嫌疑人。
“松田小姐,”工藤新一开口,声音礼貌但不容置疑,“您说您只是路过,但根据监控显示,您在事发前十分钟进入过大楼,并且在五楼停留过。而死者的办公室就在五楼。”
松田辉夜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孩子长得确实好看,但那双眼睛让人不太舒服——不是恶意,而是那种把人当案件看的光。她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在原来的世界里,那些刚入行的咒术师看咒灵的眼神,和这个一模一样。
“我去五楼,”她平静地说,“是因为我想去的那家咖啡厅在装修,我走错了。”
“但是您在五楼停留了将近三分钟。”服部平次接话,关西腔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走错路需要三分钟吗?”
“迷路不行吗?”
“五楼只有三家公司,没有咖啡厅。”工藤新一翻开一个小本子,“您说的那家咖啡厅在一楼,而且根本没有装修,正常营业中。”
松田辉夜挑了挑眉。
这两个小子,功课做得挺足。
“好吧,”她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我说实话。我去五楼是因为我想看看那家公司的招牌——我最近在找工作,看到那边有招聘广告。”
“什么公司?”
“不记得了。”
“什么职位?”
“忘了。”
“招聘广告上写的什么内容?”
“没仔细看。”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对视一眼。
“松田小姐,”服部平次收起调侃的语气,认真地看着她,“您知道您这样很不配合吗?”
松田辉夜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不知为何,让两个高中生侦探同时感觉到一阵微妙的压迫感。
“小侦探,”她说,语气轻飘飘的,“我知道你们在查案,但我真的只是路过。那个人是从几楼掉下来的,怎么掉下来的,跟谁有关系——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们要查,查你们的。但别耽误我的时间。”
她站起身,拎起放在脚边的小包。
“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几乎是同时起身,拦在她面前。
“松田小姐,”工藤新一的声音冷下来,“您现在不能走。您是本案的重要目击者,也可能是嫌疑人,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
“配合?”松田辉夜歪了歪头,“我配合了啊。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答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但是您的回答有明显的矛盾——”
“那不是我该解决的问题。”
她绕过他们,朝门口走去。
一个制服警察伸手想拦,被她看了一眼,那手僵在半空中,愣是没敢落下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开了。
松田阵平叼着根没点的烟,一脸不耐烦地走进来。
他看见松田辉夜,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在这儿?”
松田辉夜也愣了半秒,随即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哟,侄子,”她抬手打了个招呼,“来得正好。你同事不让我走。”
松田阵平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度。
“什么同事?”
“那两个。”她朝身后指了指,“高中生。”
松田阵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了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两个小鬼他认识,最近在警视厅风头很盛,尤其是工藤新一,目暮警官恨不得把他当宝贝供着。
“怎么回事?”他问。
工藤新一走过来,简单解释了一遍情况。他说得很客观,但松田阵平听出来了——这小子在怀疑松田辉夜。
他看了一眼松田辉夜。
那丫头站在门口,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正低头看手机。
“辉夜,”他开口,“你今天到底去哪儿了?”
松田辉夜抬起头,眼神无辜:“去买鞋啊。”
“那大楼怎么回事?”
“路过。死人砸我面前。我报警。然后就被抓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配合调查了,问什么答什么。但他们不信,非让我留下。”
松田阵平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转向工藤新一:“她的话,你们核实过了吗?”
“核实了一部分,”工藤新一说,“但她五楼那段时间的解释——”
“她说的是实话。”松田阵平打断他。
工藤新一愣住了。
“她如果说她去五楼是因为迷路,那就是因为迷路。”松田阵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她说她没杀人,那就是没杀人。你们要查,查别人去。”
服部平次走上来,表情有些微妙:“松田警官,您这么确定?您跟她很熟?”
松田阵平的嘴角抽了抽。
“她是我姑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工藤新一:“……什么?她这么年轻?”
服部平次:“……姑姑?假的吧!”
松田辉夜适时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乖侄子,帮姑姑说话,回头请你吃饭。”
松田阵平的脸更黑了。
“行了,”他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你们继续查你们的案子,我送她走。”
“但是松田警官——”工藤新一还想说什么。
“但是什么但是?”松田阵平不耐烦地看着他,“她是目击者不是嫌疑人,你们问完话了她想走就能走,法律没规定目击者必须配合到你们满意为止。”
他走向门口,朝松田辉夜扬了扬下巴:“走吧。”
松田辉夜跟上去,经过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小朋友,”她说,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劝告,“破案是好事,但别把每个人都当犯人看。这世界上有些人,真的只是路过。”
她走出门,留下两个高中生侦探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走廊上,松田阵平走在她前面,步子迈得很大。
“你什么时候回去?”他头也不回地问。
“回哪儿?”
“回你家。你不是说下午有事?”
松田辉夜看了眼手机:“不着急。对了,你待会儿去哪儿?”
“回搜查一课。还有个会。”
“那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去。”
松田阵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这丫头穿着那身夸张的洛丽塔,站在警视厅灰扑扑的走廊里,像是从哪个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人。但她的眼神——松田阵平见过很多种眼神,嫌疑人的,受害者的,家属的,同事的。她的眼神不属于任何一种。那是一种见过太多东西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你学校在哪儿?”他忽然问,“我待会儿送你。”
松田辉夜挑了挑眉:“你不用开会?”
“可以晚点去。”
“这么好?”她笑了,“行啊,反正也不远。”
她报出一个地址。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