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有人。沈予川的房间门关着。白衍之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门里很安静，听不见声音。

白衍之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白衍之用手理了一下，继续刷牙。牙膏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有点凉。

他洗完脸，走出来。

厨房里有味道。

白衍之愣了一下，走过去。厨房的灯开着，桌子上放着两个餐盒，都盖着盖子。旁边放了两双筷子，两个勺子。

白衍之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沈予川的房间门还是关着。白衍之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声音。白衍之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开了一条缝。他往里看了一眼，沈予川不在。

床是乱的，人已经走了。

他带上门，走回厨房。

他在餐桌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那两个餐盒。一个在他面前，一个在对面。对面的那个已经凉了，摸起来没有温度。

白衍之打开自己面前的那个。

是粥，还有几个包子，一碟小菜。没有香菜。

白衍之拿着筷子，停了一下。

他不吃香菜，这件事他没有跟沈予川说过。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饭，都是点的外卖，或者在食堂，香菜都是他自己挑出来的。沈予川不可能知道。

白衍之看着那碟小菜，看了一会儿。

青菜，豆腐，一点肉丝。没有绿色的香菜叶子，连一点碎末都没有。

他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肉包，还温着。白衍之嚼了几下，咽下去。夹了一点小菜，放进嘴里。

也没有香菜。

白衍之继续吃。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粥是热的，喝下去，胃里暖了一点。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对面的那个餐盒。

盖子还盖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白衍之看了一会儿，继续吃。

粥喝完，最后一个包子吃完。

餐盒里还剩一点小菜，白衍之没有动。筷子放下来，靠在椅背上。

他顺手把筷子外面的包装纸捏起来，折了一下，揣进裤子口袋里。

厨房里很安静。

白衍之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桌子上的餐盒，看了一会儿。

沈予川知道。

这个念头落在他脑子里的时候，白衍之停了一下。沈予川怎么会知道？他们没有一起吃过几次饭，每次都是大桌，他挑香菜的动作很轻，沈予川坐在对面，不可能看见。

但早饭摆在桌上，没有香菜。

白衍之想不出来。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继续想。

站起来，餐盒收好，放进垃圾桶里。对面的那个餐盒还在。白衍之看了一眼，伸手拿过来，放进冰箱里。

他走出厨房，回到自己的房间。换好衣服，拿上剧本，走出来。

经过厨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冰箱里那个餐盒还在，关上门，看不见了。白衍之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转身，走到门口。

他穿好鞋，打开门。

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没有人，厨房的门关着，沈予川的房间门也关着。

他带上门，走了。

楼道里有点暗，白衍之往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他摸了一下口袋。手机在，钥匙在。

他推开楼道的门，走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小区里有几个人在走路，都是赶早班的。白衍之沿着路往外走，手里拿着剧本。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翻开剧本。

剧本的边角有点卷。白衍之伸手抚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筷子包装纸。

包装纸是白色的，上面印了餐厅的名字。夹进剧本的夹层里。

他合上剧本，继续往前走。

车子在路边等他。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排练室。」他说。

车子开走了。

白衍之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剧本。剧本的夹层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着他的手指。

他没有动，就那样握着。

排练室的楼到了。

白衍之睁开眼睛，推开车门，走下去。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往里走。

前台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

电梯从楼上下来，白衍之走进去，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开始往上走。

白衍之看着电梯里的数字，一下一下，往上升。

到了。

他走出来，沿着走廊往排练室走。走廊里的灯亮着，地面很干净。白衍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节奏均匀。

他走到排练室门口，推开门。

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

剧本放在桌子上，坐下来。

排练开始的时候，是九点。白衍之看了一眼表，翻开剧本。

排练结束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白衍之收拾好东西，走出来。

走廊里有人，都是工作人员。看到他，打招呼。白衍之点了点头，继续走。

电梯从楼上下来，白衍之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开始往下走。

白衍之靠在电梯壁上，手里拿着剧本。剧本的夹层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着他的手指。

他没有动，就那样握着。

电梯到了一楼。

白衍之走出来，推开大门。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继续往前走。

车子在路边等他。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住处。」他说。

车子开走了。

白衍之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剧本。剧本的夹层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着他的手指。

他没有动，就那样握着。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停了一下，继续开。

白衍之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