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白衍之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六层，没有电梯，外墙是浅灰色的，窗户上挂着各家各户的窗帘。他的箱子在脚边，银色的小箱子，轮子上沾了点灰。

沈予川也从车上下来了。

助理把两个箱子递给他们：「演唱会排练下周开始，这段时间你们先住这边。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白衍之点了点头。

助理走了。车子开走，留下一点尾气的味道。白衍之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沈予川。

「走吧。」沈予川说。

他们一起往楼里走。

楼梯有点窄，两个人的箱子轮子在台阶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白衍之走在前面，沈予川在后面。到了三楼，白衍之停下来，找门牌号。

302。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房子是两室一厅，客厅在中间，两个卧室分别在两边。厨房和卫生间在客厅的北侧。装修很简单，白色的墙，浅色的地板，家具都是基本的配置。

箱子推进去，停在客厅中间。

沈予川也进来了，箱子放在旁边。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看了一眼四周。

「你选哪边？」沈予川问。

白衍之看了看。左边的卧室窗户朝南，右边的朝北。朝南的那间光线好一点。

「这边吧。」白衍之说。他指了指朝北的那间。

沈予川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箱子推进了朝南的那间。

白衍之也把自己的箱子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开着，窗帘是浅蓝色的，风从外面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

箱子打开，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拿出来，放进卫生间的柜子里。剧本放在桌子上。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不快不慢，在完成一个任务。

客厅里有声音。

沈予川也在收拾东西。白衍之能听到衣柜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抽屉拉出来的声音，衣架挂上去的声音。这些声音隔着墙传过来，不清晰，但能听见。

白衍之挂好最后一件衣服，关上衣柜门。

他走到客厅。

沈予川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水杯。两个人在客厅里遇上了，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

「卫生间我先用一下。」沈予川说。

「嗯。」白衍之应了一声。

沈予川进了卫生间，带上门。

白衍之站在客厅里，看了一眼厨房。厨房很小，一个灶台，一个水槽，上面什么都没有。冰箱是空的，门开着，里面只有灯亮着。

他走过去，关上冰箱门。

客厅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白衍之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小区里种了几棵树，树叶在风里动。楼下有几个人在走路，听不见说话的声音。

白衍之窗户关小了一点，留了一条缝。

他转身，看见沈予川从卫生间出来了。

「你用吧。」沈予川说。

白衍之点了点头，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不大，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一个淋浴间。镜子上有一点水雾，是沈予川刚才洗脸留下的。白衍之伸手擦了一下，指尖沾到一点湿，凉凉的。镜子里的自己清晰了一点。

他洗了手，走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沈予川回了房间，门关着。白衍之站在客厅中间，听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有冰箱运行的嗡嗡声。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带上门。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白衍之坐在床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剧本。剧本是合上的，封面朝上。他没有去拿，只是看着。

外面有声音。

是沈予川在房间里走动。脚步声很轻，从这头走到那头，停了。过了一会儿，又有声音，是抽屉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白衍之站起来，走到门边。

他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那里听了一下。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开始暗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投在地上。白衍之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他走到桌子旁边，拿起剧本。

剧本有点重。白衍之翻开，看到标记的那一页。是他今天要练的部分。他看了一会儿，合上，放回去。

肚子有点饿。

白衍之站起来，走出房间。

客厅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厨房的门关着，沈予川的房间门也关着。白衍之走到厨房门口，伸手推了一下。

门开了。

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白衍之看了一眼，走出来，打开冰箱。

冰箱里是空的，只有灯亮着。白衍之关上冰箱门，站在厨房门口想了一下。

「点外卖吧。」他说。

声音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回响了一下，没了。

白衍之拿出手机，点了一份饭。送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去门口取了外卖，回到客厅。

沈予川的房间门还是关着。

白衍之坐在餐桌旁边，打开外卖盒。是米饭和几个菜，有青菜，有肉，还有一点香菜。香菜挑出来，放在一边。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予川的房间门开了。

沈予川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杯子。他看了一眼白衍之，走向厨房。

「你吃了吗？」白衍之问。

「吃过了。」沈予川说。

他接了一杯水，走回房间。门关上了。

白衍之继续吃饭。饭有点凉了，他还是吃完了。外卖盒收好，放进垃圾桶里。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白衍之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带上门，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

白衍之闭上眼睛，听了一下。隔壁有声音，是沈予川在房间里走动。脚步声很轻，从这头走到那头，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声音。

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一下就过去了。安静了。

白衍之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没有动，就那样躺着。隔壁没有声音了。

白衍之闭上眼睛。

白衍之醒来的时候，天刚亮。

他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半。平时他这个时间还在睡，今天醒了，就没有再睡。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