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两人谁都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怕一闭眼，对方就会消失。

陆时琛洗完澡出来时，沈夜寒正坐在床边，抱着那只白色小熊。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陆时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夜寒转头看他，沉默了几秒。

“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陆时琛心里一疼。

他伸手，把沈夜寒拉进怀里。

“真的，”他说，“你摸摸看，热的，活的。”

沈夜寒靠在他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手指从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停在下巴上。

“瘦了。”他说。

陆时琛笑了。

“十天没好好吃饭，能不瘦吗？”

沈夜寒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们有没有打你？”

“没有，”陆时琛摇头，“就关着，没人理我。”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脸埋进陆时琛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以为……”他的声音有些闷，“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陆时琛抱紧他。

“我答应过你的，”他说，“会回来。”

沈夜寒没说话。

但陆时琛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在哭。

无声地哭。

陆时琛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沈夜寒的哭声慢慢停了。

他从陆时琛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陆时琛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哭起来也好看。”

沈夜寒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打了他一下。

“你烦不烦？”

陆时琛笑着躲开，然后又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烦，”他说，“一点都不烦。”

沈夜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凑过去，吻住了他。

不是轻轻碰一下，是真正的吻。

带着十天的思念，带着十天的害怕，带着十天的等待。

陆时琛回应着他，紧紧地抱住他。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两个相拥的少年。

那一吻，很长很长。

长到好像能把分开的十天，都补回来。

等他们终于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沈夜寒的脸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

陆时琛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夜寒。”

“嗯？”

“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沈夜寒抬头看他。

那双凤眼里，有月光，有他的影子，还有一点水光。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沈夜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小拇指。

“拉钩。”

陆时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小拇指，和沈夜寒的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夜寒看着他们勾在一起的手指，嘴角弯了弯。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很淡，但很暖。

陆时琛看着他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想，这辈子，能让他一直这样笑就好了。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陆时琛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十天的囚禁，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绷到了极限。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了。

因为他在身边。

沈夜寒却睡不着。

他侧躺着，看着陆时琛的睡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心微微皱着，好像还在担心什么。

沈夜寒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以后，”他轻声说，“换我保护你。”

陆时琛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沈夜寒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两人都做了很好的梦。

第二天早上，陆时琛是被食物的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听到厨房里传来动静。

他起身走过去，看到沈夜寒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锅里煎着鸡蛋，旁边烤着面包，台子上还放着切好的水果。

陆时琛愣住了。

“你……在做早饭？”

沈夜寒回头看他。

“醒了？”他说，“去洗脸，马上好了。”

陆时琛看着他，半天没动。

沈夜寒被他看得不自在，转回头继续煎蛋。

“看什么？”

“看你。”陆时琛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你居然会做饭？”

沈夜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跟你学的，”他说，“看了那么多次，总会一点。”

陆时琛把下巴抵在他肩上，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煎蛋。

“好看，”他说，“肯定好吃。”

沈夜寒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早饭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着。

陆时琛咬了一口煎蛋，眼睛亮了。

“好吃！”

沈夜寒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真的？”

“真的，”陆时琛又咬了一大口，“比我做的还好吃。”

沈夜寒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那份。

但嘴角一直弯着。

吃完早饭，两人窝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谁都没看。

“接下来，怎么办？”沈夜寒问。

陆时琛沉默了几秒。

老K那边拿到了账本，沈明辉现在应该自顾不暇。但他们还不能放松警惕。

“先看看情况，”他说，“老K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守信，沈明辉也不知道会不会反扑。”

沈夜寒点头。

“傅云舟说，老K的人昨晚动手的时候，沈明辉跑了。”

陆时琛愣住了。

“跑了？”

“嗯，”沈夜寒说，“没抓到。他的人也散了。”

陆时琛皱眉。

沈明辉跑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还在暗处，随时可能反击。

意味着他们还不能放松警惕。

意味着，危险还没结束。

“别怕，”陆时琛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沈夜寒看着他，点了点头。

下午，傅云舟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两人窝在沙发上，陆时琛的手搭在沈夜寒肩上，沈夜寒靠在他怀里，手里抱着那只白色小熊。

傅云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挺恩爱啊。”

沈夜寒看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动。

陆时琛笑了笑：“进来坐。”

傅云舟在对面坐下，看着他们。

“没事就好，”他说，“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

陆时琛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

傅云舟摆摆手。

“别谢我，谢他自己，”他指了指沈夜寒，“是他去找老K的。我也就是跑跑腿。”

陆时琛看向沈夜寒。

沈夜寒移开目光，假装在看电视。

陆时琛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夜寒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你……”

“奖励你的。”陆时琛笑着说。

傅云舟在旁边看着，啧啧两声。

“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还有人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