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第一时间找上唐老爷子,一点都不奇怪。
唐景煜被自家老头惹出的起床气,敢怒不敢言,偏偏在傅修齐面前也是个怂货,只敢鼓鼓囊囊地抱怨个不停。
傅修齐听了一会儿,出声打断,“你把山庄地址给他。”
“啥?你要见啊?李家犯啥事儿了?”唐景煜彻底清醒了,好奇心开始作祟。他那地儿可没多少外人去过。
傅修齐没有明说,毕竟对温颜不算好事,只让他传话。
唐小爷一大早被人吵醒,还得兢兢业业地当传话筒,不禁反问自己,人生为何如此惨淡?
“行行行,不跟你掰扯了,老头子还等着我电话呢……”
不跟他说,他还不能自己来吗?嘻嘻。
于是没多久,青城山庄里就出现了一位打着哈欠蹭早饭的美男子。
李平华和郑宏正带着各自女儿战战兢兢等在山庄外。半夜接到电话的时候,真当是一头雾水。电话那边也算老熟人了,讳莫如深的,就是不肯多说,只说去问问自家女儿,是不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事。一开始以为是小女生之间的矛盾,直到对面透露了个傅字,才惊觉这事没那么简单。连夜问女儿,却只知道哭哭啼啼的,说也说不出什么,有胆惹事没胆认,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带过来赔罪总是没错的。
门口轮岗的勤务已经换了一批了,还没见人通传,李平华急得直冒汗,正想再叨扰唐老爷子一回,却听见不远处的大门“咔拉咔拉”缓缓打开的声音,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六十岁的样子,中山装穿得一丝不苟。李郑二人也是见过世面的,此时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更不用说两个年纪尚轻的小姑娘了。
“四位久等,请跟我来吧。”来接人的是管家李叔。原本这些小事倒也不用他亲自来,不过昨夜傅先生似乎动气了,大半夜的都没睡,一早又吩咐他一会儿有人来山庄就带到书房。想想估计是个大事,就亲自来了。
李平华和郑宏直到现在也还是一头雾水,跟在李叔后头进门的时候,不死心地想打探点一手消息,自然还是无用功。李叔原先跟着傅震,现在又跟着傅修齐,接触的人和事,哪样不得保密,嘴巴紧可是头等要事。
傅修齐正在书房,见人进来,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慢条斯理地又翻了一页文件,也不说话。
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平华的汗擦了一茬又一茬,郑宏也时刻如芒在背,更不用说两个年纪轻的小姑娘了,差点没哭出声。
“傅……傅先生……”
话音刚落,就听见偌大书桌前的男人啪地一声合上了文件,顿时噤声。
“说吧。”
“昨天晚上在城东会所说的话,再说一遍。”
傅修齐自诩脾气还算温和,也被温颜安抚过一顿,但此时出声,还是不自觉地淬了冷意。
那俩小姑娘,平时仗着家世还不错口无遮拦惯了,哪成想嚼舌根被人抓了个正着。
偏偏还是惹不起的人。
一时没忍住,又开始哭哭啼啼。
傅修齐听着心烦,随手把茶杯敲在桌子上,砰地一声,干脆利落极了。
“说话。”
李平华和郑宏急得很,一边扯着各自女儿赶紧认错,一边暗中留意着傅修齐的神色。
这个关,怕是不好过。
胆战心惊地听着她们一字一句地复述,从方家和罗家的婚事开始就眉头紧锁,听到“扬州瘦马”的时候,真是恨不得把这惹祸精塞回去回炉重造。
完了完了,全完了。
傅修齐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完了全程,还是忍不住压抑了许久的火气。
看着光鲜亮丽的小女生,却恶毒肮脏到这种程度。
“两位先生家大业大,子女教育难免忽视,我倒是不介意亲自动手。”
这话一落,李平华和郑宏真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又被添了一把柴。
论家大业大,谁能比得过傅家。
除了反复道歉认错保证,只能求大罗神仙保佑了。
被管家带出山庄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坐上车,才发觉腿都麻了。
握着方向盘,远处的山水景色极美,但却莫名看不清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