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齐不想再被这无足轻重的人牵扯精力,又怕温颜心理负担重,到底没有下狠手,只是让人得个教训。
不过倒也给他提了个醒。
有些事情,不得不开始考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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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起,银杏叶一夜之间黄了半城。傅家老宅后院落了一地扇形的叶子。
“温家那边找你了?”久居高位,傅山的声音总是低沉且不怒自威,跟自家儿子谈话倒是有片刻松懈。
“找了,没见。”傅修齐放下只喝了一口的茶,略微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
“那孩子……他们想认回去?”
“不可能。”他养大的孩子,凭什么?温颜的领养监护手续,他早就做了一整套,锁在保险柜里,没有一丝一毫错漏。更何况,她早已成年。
所以,不可能。
傅山叹了一口气,心里对温家也颇有怨怼,但世家之间本就盘根错节,言语间只能克制,“也好……那孩子吃了不少苦。”
“那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她跟着我。”
过去十几年,跟着他。未来几十年,也一样。
“本想另外找个正式的机会跟您和母亲说的,我跟颜颜在一起了。等她毕业我们会结婚。”
傅修齐的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讨论昨天晚饭吃了什么。
傅山似乎也早有预见的样子,闻言并不震惊,只是呷茶的动作停滞了两秒。
片刻后,他只问,“颜颜也是愿意的吗?”
傅修齐一愣,“她……”
又斟酌了一下说辞,“对我也有心。”
傅山看他一眼,继续说,“颜颜成长情况特殊,身边只有你一个亲近的家人,你确定她能分清喜欢和依赖的区别吗?”
“她的身世始终是一个隐患,你们在一起,你确定你能始终密不透风地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点世俗的指摘吗?”
“她比你小那么多,又跟你长期一起生活,你确定你说的‘对你有心’中没有你刻意引导的成分吗?”
……
一个一个问句掷地有声,重重砸在傅修齐心脏上,直到开始忍不住疼痛。
从小到大每一件事,他习惯了有一步想三步,有三步想十步,确定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出手,只是在这一件事上,他难得仅凭本能。
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也难免会有这样瞻前顾后,惴惴不安的时候。
傅修齐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坦然承认,“对她,我确实有不确定很多事情。我只能确定一件事,我会保护她,尽我所能。”
“她要爱人,我就是她的爱人。如果她只要哥哥,我也可以……只是哥哥。”
傅山静静看了他片刻,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直到傅修齐忍不住移开视线,傅山才放下茶盏,深深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们两情相悦,我不会反对。只是不可避免会有很多障碍。你要考虑清楚。”
他言辞恳切,两人视线相对,傅修齐随后点点头,“我明白。”
两人静默着喝尽了剩下的半盏茶。
“颜颜的户口,你当时是怎么处理的?”傅山话题一转,问道。
这件事是傅修齐一手操办的,傅山并不清楚其中细节。
傅修齐一转念就知道傅山在问什么,随即回答道,“她不在您和母亲名下。”
所幸当时傅山和林宛虹并不符合领养条件,所以他另寻了合适的人家,现在看来倒是免了一番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