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看到这个男人兀自抽烟的寂寥背影之时,还是忍不住一口叹息。
良久,还是轻轻敲了三下门。
“傅先生。”
傅修齐回过神,熄灭了烟头,“抱歉。”
“高医生,请坐。”
高宁依言在一边的沙发上入座,抬眼望向对面一如既往稳重成熟的男人。
“傅先生,颜颜的情况需要耐心改善,您要先坚持住啊。”
傅修齐一怔,随即无声苦笑。
“好。”
说的在理。
他得先给颜颜支撑起一片天地。
高宁继续说,“颜颜现在出现的这些反应,说明那个地方对她是有触动的,不过还是要循序渐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消除那个地方对她造成的心理阴影。”
“不过,要时刻注意她的抑郁倾向。”
她那么多年封锁自己,终于走到了死胡同的尽头,他们想办法推倒那座墙,只是墙那头毕竟也不是什么好光景。
抑郁……
傅修齐默念着那两个字,心下一痛。
他从来不是迷信之人,可是现在却不止一次地想着,如有满天神灵,望他们千万保佑他的小女孩。
要他吃斋念佛,诵经持戒,怎样都可以。
其实什么迷信,什么宗教,什么信仰,不过是因为世间太多无奈事,太多无奈人罢了。
而他,现在也成了千万万无奈人中的一个。
高宁离开后,傅修齐又在书房静坐了一会儿。
神思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又点上了一支烟。
火星在烟头明明灭灭,一缕缕薄烟从指间辗转缭绕,但却久久没有放到嘴边。
索性摁灭了烟头。
在火光熄灭的一瞬间,傅修齐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倦意。
和对于结果无法掌握的恐惧。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书房却一直没有亮灯。
在触不可及的黑暗里,再宽阔的肩背都显得那么无力。
温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高大的男人终于弯下了脊背,掩面趴在宽敞的书桌上,笼罩着他的是逾渐浓重的夜色。
只剩一个颓唐的轮廓,还算清晰可见。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傅修齐。
至少从来没有直面过。
从她存有记忆起,傅修齐之于她就是神祇般的存在。
无所不能,无所不有。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好像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他。
从来都那么笃定,那么强大。
而现在的他,好像满身都是疲惫。
无知无觉地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吧……
温颜掩下了眉眼,轻轻地从她惯常用的座榻上拿了一条小毛毯。
正打算给傅修齐披上,将将碰到肩臂的时候,却见他警觉地直起了身。
“颜颜?”
“怎么醒了?”
他离开之前还输着营养液,原本计算好了时间等他回去正好可以拔掉。
现在是……
傅修齐立刻握起温颜的手背。
有一丝已经干涸的血迹。
“自己拔的?”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懊恼,许是最近神经绷得紧,一时不察就睡了过去。
“嗯。”温颜乖巧地应了一声,又叫他,“哥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颜摇头,手上用了些力拉他起身,“哥哥你先去休息好不好……我没事的。”
这段时间她每次梦中惊醒,傅修齐都在一旁,可想而知他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什么程度。
因为自己的缘故,他已经太累了。
傅修齐自然不舍得对她用力,顺着她慢慢起身,不免有些哭笑不得,“颜颜……慢一点。我们先去吃饭。”
她这一两天都没正经进食,就靠着营养液吊着。虽然一直胃口不开,但好歹还是多多少少吃一点。
温颜也确实没有胃口,但是还是陪着傅修齐吃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