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海城。

苏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树景，手里还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刚结束一个长达四小时的方案会，团队的人都走了，现在只剩她一个人还站在这里。

突然苏漫的手机响了，拿起来看是许韵打来的：“还在公司？”

“嗯。”苏漫应道。

许韵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第几天了？你可悠着点吧，别把自己熬坏了。”

苏漫笑了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然后移开目光，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沓设计稿，最上面那张是当前在做系列的一个西装图稿，领口的设计改了好几版还没定下来。

苏漫不自觉轻叹了口气，伸手翻了翻纸张，脑海冒出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陪她、帮她改稿到很晚。

苏漫松开手，迫使自己让思绪停下来。

三年前从伦敦回国，苏漫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了海城。投简历、面试、进工作室，从最基础的设计助理做起，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是，买买咖啡，打打下手，一无所有的苏漫，只剩心里那股莫名的拼劲儿。

回国的第一年，海城的房租租金高昂，她只能住进九平米的隔断间里，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上下班，晚上回来继续工作道凌晨。有一次发烧到三十九度，自己硬撑着熬了一锅粥，草草喝完继续改方案，当时她都怕自己死在出租屋里都没人发现。

第二年，苏漫独立完成的一个系列而且拿了奖，终于开始在这个激烈又迭代很快的圈子里有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工作室老板也果不其然地找苏漫谈话，问她愿不愿意做主设，苏漫说好。

今年，苏漫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各种行业杂志上。她现在是“新锐设计师”，也有人叫她“苏老师”，还有些人会说她是海归派，但是苏漫无所谓别人怎么喊自己。

苏漫穿起了剪裁利落的黑裙，把及腰的长发剪短了些，露出好看的脖颈线条，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样温和，不过眼神里多了一些见过风浪之后的笃定。

许韵见到苏漫都说她变了：“以前你走在路上，别人撞你一下你都要说对不起，现在你站在那儿，别人都不敢撞你。”

苏漫听了笑着就否认哪有那么夸张，不过苏漫她心里知道，自己确实不一样了。

伦敦的那一年多，像一场梦，也是这场梦让自己更加义无反顾、心无旁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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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里，程砚刚结束一个董事会。

她穿着黑色西装走出来，衬得整个人更加清冷。三年过去，程砚的轮廓更分明了，眉眼间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也更浓。员工们从程砚身边经过，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几乎没人敢在程砚面前多话。

“程总，新锐设计师扶持计划的资料整理好了。”助理小周从一旁走近，手里递过来一个平板。

程砚接过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翻看。

两年前从伦敦回来，程砚并没有兑现自己回国就回集团的承诺，而是继续运作着自己的公司。自己的那家小公司，程砚从三个人开始做起来的，在自己手中一点点做大，直到在国内外都小有名气。

公司去年被程氏集团收购，不过是程砚主动带着公司一起加入的，也顺理成章地接手了整个集团的设计板块。因为妈妈终于不再逼她了。“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现在都听你的。”

就这么一句话，让程砚动摇了。

没犹豫太久，程砚就带着公司团队去到了程氏集团，谁都知道程氏是国内最大的服装集团，这里的资源最多、最好，所以自己公司的员工都很开心、没有二话。

程砚知道其中利害，所以更知道如何选择。

接手集团后，程砚比以前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她的话还是很少，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直切要害。下属们怕她，有时候合作方见到也怕她，不过程砚早就习惯了，她只要把事情做好就够了。

平板上的资料有几十页，程砚纤长的手指划过一页页翻过去，十几个设计团队或者工作室都各有特色。程砚目光偶尔停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后翻，翻到第五个的时候，程砚停住了。

YC工作室，旁边主设计师那一栏写着两个字：苏漫。

程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助理小周在旁边看着程总不敢出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资料出了什么纰漏，竟然在这页停留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