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件藏在工作室最里面的西装，那件从四月就开始做的西装。

珍珠灰的面料，是她跑了好多家店才最终决定买下的，顶级羊毛混纺，手感软糯又带着浅浅的纹理，里衬选了程砚喜欢的深色，滑滑的真丝才衬得上她矜贵的皮肤。

版型改了不知道多少遍，拿着当初在程砚家亲手量的尺寸数据，一遍又一遍地设计、想象。极致对线的纹理、袖笼的深度、口袋的位置、自然挺阔的领片，量了又量，要精确到毫米。

而且所有的扣眼全部是苏漫手工缝制的，每一针都走得笔直又谨慎，经常做着做着就忘了时间，低下头前天还亮着，再抬头时才发现入夜很久了。

有时候苏漫半夜突然想到哪里不对，还会爬起来改两针再睡，许韵说她快疯了，田螺姑娘都没苏漫这么恋爱脑的。

苏漫笑笑不做声，这就是恋爱脑吗？

可能吧，她只是想把最好的给程砚。

程砚的生日是五月二十二号，她记得很牢，也许再也没法忘记，是自己作为礼物的那晚亲口问的。

二十一号，苏漫终于检查完了最后一道工序，她把西装套在人台上，然后退后了两步看。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细微的光泽，领口的弧度流畅自然，扣眼细密均匀，苏漫伸手摸了摸口袋，鼻子突然有点泛酸。

她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程砚指着自己的衣服说领子做得不对。

到今天，自己亲手给对方做了西装。而且苏漫这次也准备了一个小盒子，里头是对浅蓝和纯白相间地珐琅袖扣，是自己课余时间多接了好多画稿单才攒下来的礼物。

她把衣服小心翼翼地套装进特地买的西装袋里，然后又去取了订好的蛋糕，很小的一个，不过两个人享用绰绰有余，虽然贵价但很精致，程砚应该会喜欢。

苏漫看着这些，心里都是程砚，东西都准备好之后，她给程砚发消息。

苏漫：【在忙吗？】

过了一会儿收到了回复。

程砚：【还有点事】

苏漫看着屏幕笑了笑。

【好，那晚点说。】

她提着袋子和蛋糕往地铁站去，一路上都在想程砚见到自己，见到自己准备的礼物会是什么反应。

会笑吗？还是跟自己一样会哭呢？

应该不会吧，从来都没见过程砚哭过。

苏漫一路畅想，早就忘了手上还提着东西，一点没觉得有任何重量。

苏漫早就有了程砚家的钥匙，这次她保管得很小心，不会再忘了、掉了。

她打开程砚公寓的门，发现家里黑漆漆地只剩几盏小灯孤单地亮着，苏漫按开了客厅灯的开关，才确认程砚真的没在家。

苏漫看了眼时间，也许程砚还在忙吧。她把西装袋小心地挂在衣帽架上，把蛋糕放进冰箱，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苏漫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这片逐渐熟悉的夜景，想起第一次看的时候，她没想过有一天会爱上这里的主人。

苏漫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笑着拿起来，打开却是许韵的消息。

【苏漫！学校发邮件了，明天就要把学生邮箱收回了！你赶紧把里面有用的东西转存一下，别到时候打不开了！】

苏漫愣了，然后又看了一眼日期，明天？怎么这么快？

苏漫有些犹豫，明天回去再转存来不来的及。但是，如果今晚折腾到很晚的话，明天肯定会晚起，万一明天又忘了...

苏漫边想，目光挪到了程砚书桌上的电脑。合不合适？用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她之前也用过程砚的电脑查东西，程砚从来不说什么。那趁着等程砚回来的时间，先赶紧操作一下吧。

她走过去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解锁密码程砚告诉过自己。苏漫噙着笑摸着程砚摸过的触控盘，点开浏览器准备登录自己的邮箱。

点开才发现电脑遗留的页面没关，是程砚的邮箱发件箱页面。苏漫的手突然停住了，抬起悬在键盘上方。

不该看的，苏漫不应该看的。

她自己也知道，但是她不受控制地，鬼使神差地看了。

邮件不长，她逐行往下看，脑子开始一片空白。

是啊，怪不得这么久了也没听过程砚说过喜欢自己，这么久了，自己也不知道在程砚身边是一个什么身份。

苏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关掉电脑的，她只记得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她往衣帽架走去，一种复杂的心情伸手又摸了摸那个口袋，小盒子还在里头。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包，打开门离开，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抬眼最后看了一下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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