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仔细确认，然后继续往下翻，资料上附了几张作品图，是苏漫设计的系列，程砚看着这些图片，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她想起之前的那个苏漫，总是在没日没夜地画稿，而如今自己面前的图纸，有以前的影子，连带着封存很久的记忆一起冒出来。

程砚把平板还给小周，划出了几个名单：“这几个工作室，纳入考察名单。”

小周赶忙接过平板松了口气，点头道：“好的，程总。”

苏漫。

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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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程氏集团的大会议室，新锐设计师扶持计划的终审会安排在下午两点。

苏漫带着助理提前了半小时到场，在会议室边上的座位等着。苏漫今天穿的是自己设计的西装，剪裁利落的米白色枪驳领，内搭微低的领口刚好露出锁骨的一点弧度，中长发打理得很精致，妆容清淡显得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从容。

助理小杨在旁边翻资料，有些紧张地偶尔问苏漫两句，苏漫回答的语气都很稳。临开始还有五分钟，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到场的工作室设计团队进场就坐。

会议室很大，长桌旁很快地落坐了几个人，都是这次评审的评委。苏漫快速地扫了一眼，有几个圈内的前辈，有一两个认识的品牌方代表。

苏漫没想太多，只是专心怎么把今天的方案说好，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把电脑连上投影，准备好PPT。

两点整，会议室门被推开，苏漫随着动静抬头，然后她手中的动作顿住了，是熟悉的冰冷气场和那个高挑的身影。

门口站着的人，好久不见的人。

还是跟三年前一样，但眉眼间的冷意却比三年前更甚。

程砚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程砚凌厉的目光从会议室里扫过，经过苏漫的时候，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秒，然后走到主位坐下。

“开始吧。”程砚对主持人说，声音还是那么淡淡的。

主持人得到授意，笑着清了清嗓子，开始逐一介绍评审团成员，然后介绍到程砚的时候，用更清晰地吐字说道：“程氏集团CEO，程砚女士。”

苏漫听着主持人的话语，脑子一片空白。三年，苏漫想过很多次重逢的画面，毕竟她们都是在一个圈子里的，如果程砚回国发展，她猜过早晚会碰到。

可能是在行业活动上，或者在某个品牌发布会上，自己又会给出什么反应、说什么话。但苏漫始终没料到，会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

“下面请YC工作室的主设计师，苏漫女士，为我们展示她的设计理念。”主持人笑着看向她，苏漫这才回过神来。

苏漫偷偷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拿起翻页笔开始讲。PPT一页一页翻过去，苏漫的声音很稳，思路清晰逻辑缜密。这三年的历练不是白费的，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能把该讲的东西完整地讲完。

程砚坐在对面一直看着苏漫，面上没有什么起伏，像在看任何一个普通的汇报者。苏漫讲到最后一页，准备收尾：“以上就是YC工作室的设计理念和过往案例，感谢各位评审的时间。”

苏漫说完，目光下意识扫向主位，程砚也看着自己。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的那一刻，苏漫的手里笔突然抖了一下，翻页笔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苏漫反应过来弯腰去捡，但似乎有另一只手比她的更快。

程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弯腰捡起那支翻页笔，然后直起身，把笔递到苏漫面前。

一千多天在此刻，似乎过得很快。

就这么一个弯腰的时间，又相遇了。

两人心底的情绪都在这一秒的对视里，开始翻涌。

程砚淡淡开口：“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