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凝声泪俱下地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说到自己是个寡妇,江清惠皱紧的眉毛逐渐落下来,听到最后已经带着点同情。
她记得是有个叫顾凝的表妹,她还亲手抱过,小时候胖嘟嘟的,没想到长大就抽条了,还生得如此美。
鸾儿交完差就走了,室内只剩下三人。
顾凝无声流泪,眼巴巴地盯着这位县主娘娘。江清惠沉默了会,还是问了出来:“为何是四爷带你进来的?”
这是个十分危险的问题,一不小心就会惹一身骚。顾凝立马带上几分惊恐道:“求表姐恕罪,凝儿不是故意冲撞四爷,不要再打我了!”
“四爷跟你动手了?”江清惠是真的惊讶了。虽说沈续官威愈盛,但对女人动手太过分了。
她见眼前人哭得梨花带雨,不像是说谎,便道:“打你哪儿了?可有受伤?”
顾凝颤抖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场景。
她顾不了那么多,当着江清惠的面就拉下衣裳,露出圆润的肩头,原本白皙的肌肤已经有几块淤青,不是简单的推攘,必然是用了力道的。
“这……”
不得不说,江清惠心里的芥蒂少了些。
“表姐若是不信我的话,可以去找门房王六,他可以证明。”顾凝带着哭腔道。她自认没诬陷沈续,可不就是跟她动手了?那一下真挺疼的。
江清惠立马唤了个婢女去核实,证明有这件事,她最后的怀疑也去了。
“之前有人冒充我亲戚,在国公府骗吃骗喝。夫君他也是关心则乱,你莫要放在心上。”
传出去终究名声不好,作为沈续的妻子,江清惠弄清楚后,翻出化淤的膏药给顾凝。
光看白玉瓶子就知道价格不菲,顾凝没矫情,爽快地收了。
认亲成功,接下来就该谈谈顾凝的安置问题。
以前也来过表姐表妹的,谅着是女眷,国公府大多会收留。大概是女人的直觉,江清惠就是不想这样一个有狐媚子潜力的表妹留下来。
所以她看顾凝第一眼就让桂嬷嬷去取银子了,看在受伤的份上,准备多给点。
结果转头一看,方才还抱着箱子的桂嬷嬷怀里空荡荡的。
江清惠不解地望过去,目光带着催促。
桂嬷嬷将她拉到屏风后,神秘兮兮道:“夫人,表小姐可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轻易不能放出去,否则到手的福气就散了。”
江清惠知道桂嬷嬷是会些相面之术的,立马懂了什么,示意她继续说。
桂嬷嬷手心捏了把汗,面上不显。
“老奴观她额头饱满,眼神清澈,头发黑亮,兼之臀圆乳丰,是难得的旺男相。”
江清惠笑道:“嬷嬷没听她说刚死了男人吗?”
“旺男并不单指旺夫,也可以是利于子嗣。”桂嬷嬷眼珠转了转,“这种相貌的女子,生下的男孩必然是人中龙凤,当官能入阁,从商则巨富。”
江清惠惊讶了一瞬:“竟这般厉害?”她没懂桂嬷嬷为什么突然话多,难不成把旺男的女人留在身边,她就能怀孕?
桂嬷嬷一眼猜出她心中所想,语重心长道:“不是老奴不心疼夫人,只是夫人的身体……需早做打算啊。”
江清惠脸色沉下来:“嬷嬷说的是什么话!”
桂嬷嬷知道她这回是听懂了,就是还舍不下女子的自尊。她想起顾凝那张脸,循循善诱道:“与其等四爷哪天自己纳个喜欢的女人回来,不如笼络一个知根知底的,还能拿捏在手上。”
江清惠脸色极差。
“嬷嬷方才还说夫君不会纳妾,这下又改口了……夫君才不会喜欢这种妖媚的女子!”
她说罢,自己都觉得没意思。就算沈续不纳妾,难道老太太就会一直坐视不管?
“夫人,先前确实是老奴故意安慰你。”桂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老奴不怕在您面前说点不好听的实话。小陈大夫自己都说希望渺茫,咱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既然结果都是纳妾,好不容易来了个旺男的女子,何不主动介绍与四爷,等她生了孩子就抱过来养,过后随便给点钱打发就是。你是主母,后院的女人去留还不是你说了算。”
江清惠静默了许久。她已经不是刚嫁人的新妇,自然知道桂嬷嬷说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存着点希望。
“我知道嬷嬷是为我打算,可是我怎么能主动给夫君送女人……我怎么能看着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亲密,光是想想我都无法忍受。”
桂嬷嬷道:“忍得一时,才有长久。”
江清惠有气无力道:“先让人住下吧,容我想想。”
最后由于江清惠心情实在不好,顾凝是被桂嬷嬷送到厢房歇下的。
一路上桂嬷嬷态度非常热切,还主动给她介绍府上的院子和各个主子的喜好,就跟自己的亲姨一样,顾凝当然不知道人家是看上她的肚皮,只觉得桂嬷嬷十分亲和好相处,表姐也是个善良大方的人。
得知自己可以暂时住在国公府,顾凝总算松了口气,一回到房间就扑到床上。
趴了一会就有人送晚饭来。
顾凝傻眼地看着食盒里的三荤一素,对国公府的富贵印象再次加深。不仅如此,江清惠还派了个小丫头照顾她起居,一口一个表小姐,把顾凝喊得晕晕乎乎,快要飞到天上去。
她哪里想得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当“小姐”,果真是时来运转。
这段时间赶路她都没怎么休息过,很早就洗漱歇下了,准备补个好觉。结果刚闭上眼,外边就传来敲门的声音。
顾凝披起外裳,看见窗户纸上有个高大的影子,快和门差不多高。丫鬟桃花已经在隔间睡下,顾凝不好叫醒她。
她定了定神,轻声道:“是谁?”
“是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