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整张床。
沈澈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林微的脸。
近在咫尺，睫毛根根分明。
她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攥着一团皱巴巴的布料。
又是林微的睡衣衣角？！
她怎么又……什么时候……
沈澈慌忙想往后退，刚一动，林微便醒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澈的脸“唰”地红透。
“我……我……”她语无伦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微看着她，没说话。
沈澈赶紧松手，往后一缩，差点直接滚下床。
林微伸手一把拉住她。
“别动。”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心伤口，别摔了。”
沈澈僵在原地，脸依旧烫得厉害。
林微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拽着我衣服，拽了一整晚。”
沈澈的脸更红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林微坐起身，理了理皱掉的衣角，“你肯定把我当阿贝贝了。”
沈澈一愣：“什么？”
“阿贝贝。”林微看着她，眼尾带着浅淡的笑意，“小孩子睡觉要抱着的安抚物。”
沈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想起这已经是第二次。
林微看她窘迫的样子，嘴角弯得更明显：“起来吧，洗漱完给你换药。”
她起身走向洗手间，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沈澈还坐在床上，脸红扑扑，头发乱糟糟，又窘又可爱。
林微收回目光，关上房门，背靠门板，终于忍不住，安安静静地笑了。
沈澈一个人呆坐了好久。
林微那句“阿贝贝”，让她心里莫名一甜。
她甚至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能再这样睡一次就好了，她想看看，这个“阿贝贝”是不是真的这么管用。
念头一出，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朋友该想的。
她以前和赵昕睡过，和发小睡过，从来没有过“想再睡一次”的念头。
只有林微。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林微。
“发什么呆？”
林微从洗手间出来，头发已经扎起，脸上带着刚洗完脸的清爽。她手里拿着毛巾，走到床边。
“来，把衣服换了，我帮你擦一擦。”
沈澈一愣：“擦……擦什么？”
“你昨晚没洗澡，一身汗味和血腥味。”林微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有多爱干净，居然就这么跟她挤了一整晚，“伤口不能碰水，我帮你擦。”
沈澈脸一热：“我……我自己可以……”
“你手能抬吗？”林微看着她，“举起来我看看。”
沈澈试着抬了抬左臂，刚到一半，肩膀便传来刺痛，她“嘶”地一声，又放了下去。
林微眼神明晃晃写着：你看。
“那……我自己慢慢擦也行……”沈澈还在挣扎。
“后背你够得到？”
沈澈彻底没话说。
“别磨蹭，先去洗漱，”林微将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身去拿医药箱，“然后给你换药，再擦身。”
沈澈洗漱完，又坐在床边，看着林微把碘伏、纱布一一摆好，心跳莫名加快。
“把衣服脱了。”
沈澈懵了：“啊？”
“不脱怎么换药。”
沈澈的脸红到了耳根。
她低头，用右手笨拙地解扣子，左手使不上力，指尖一直打滑。
越急越乱，额头都冒了汗。
林微看了她几秒，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蹲下。
“我来。”
她的手指伸过来，一颗一颗帮她解开扣子，偶尔擦过沈澈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沈澈不敢看她，死死盯着天花板。她不敢低头看自己，也不敢看林微的眼睛，只能盯着林微头顶的发旋，数她有几根碎发。
衣扣逐一解开，衣服滑落，露出左肩那片刺眼的淤青。
林微的手指顿在纱布边缘，没动。
沈澈偷偷瞥了她一眼。
她的唇抿得很紧，眉峰微蹙，眼眶又有些泛红。
“林微？”
“嗯。”林微声音微哑，“我拆纱布，疼就告诉我。”
她动作极轻，可纱布与伤口粘连，撕开时沈澈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
“对不起。”林微立刻停手。
“没事，你继续。”
林微深吸一口气，继续拆解。
她的手很稳，可沈澈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纱布拆完，伤口周围肿得更明显，泛着一圈不正常的白。
林微用碘伏轻轻消毒，棉签碰到伤口的瞬间，沈澈咬紧了唇。
“疼就说。”
“不疼。”
“骗人。”
沈澈勉强笑了笑：“又被你看出来了。”
林微没接话，手却放得更轻了。
消毒、包扎、贴好胶带，她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好了。”她站起身，“我去打水，给你擦一擦。”
等林微端着温水回来，沈澈还坐在床边，衣服被她自己穿上了，半搭不搭，进退两难。
“怎么又穿上了。”林微将毛巾拧干，“脱了吧，擦完再穿。”
沈澈听话地脱下上衣，只余一件内衣，浑身不自在，却无处可躲。
“别动。”林微走到她面前，“我帮你。”
温热的毛巾落在肩头，沈澈轻轻一颤，有点痒。
林微先擦她没受伤的右侧，肩、手臂、手心、手指，动作细致又轻柔。
沈澈低着头，不敢抬眼，能清晰感觉到毛巾的温度，和她指尖偶尔擦过皮肤的触感。
擦到左侧时，她刻意避开伤口，只轻擦周围。可毛巾掠过淤青处，沈澈还是疼得吸气。
“忍一下。”
“嗯。”
林微蹲下身，继续替她擦拭。
沈澈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马尾束得干净，露出一小片白皙后颈，好看得让她莫名想伸手碰一碰。
她闭上眼，能听见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
她以前不喜欢别人碰她，不习惯肢体亲近。可林微不一样，林微碰她的时候，她只觉得安心，甚至有点上瘾。
“好了。”林微站起身，“转过去，我擦你后背。”
沈澈乖乖转身。
毛巾刚贴上后背，她便听见林微的呼吸顿了一拍。
“怎么了？”
“你后背也有伤。”林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肋骨位置，青了一块。”
“啊？什么时候弄的？”
“应该是被推的时候撞的。”
毛巾缓缓擦过她的脊背，从肩颈往下，沿脊柱一寸寸拂过。
擦到腰侧时，林微顿了顿：“疼吗？”
“不疼。”
“这里呢？”
“也不疼。”
“好了。”林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穿衣服吧。”
沈澈转过身，看见林微正在洗手，耳朵却红得彻底。
原来会不好意思的，不只是她。
为了不再麻烦她，沈澈咬牙自己穿衣服。右手还算顺利，可左手完全用不上力，左胳膊刚伸进袖子，右手怎么也够不到另一只袖口。
林微无奈叹气，上前一步，继续帮她把衣服拉好，两人靠得越来越近。
沈澈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着一点洗面奶的干净味道。
林微像是察觉到沈澈的目光，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
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连窗外的风都停了。
两人此时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沈澈的心跳的很快，却没舍得挪开眼，就这么望着林微，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微的手指悬在领口半秒，很快收了回去，耳尖的红还没褪去，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穿好了，别再扯到伤口。”
她转身端起水盆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许，避开了沈澈直勾勾的眼神，也藏住了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
沈澈还坐在床边，脸颊依旧烫得厉害。她摸了摸自己的领口，刚才那点甜丝丝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挥之不去。
她对林微的贪心，早就不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