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许蔓睡得特别好。

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梦里有他。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昨晚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他站在楼下的身影，他冻得发白的脸，他接过围巾时红了的眼眶。

还有他把脸埋进围巾的样子，闷闷地说“好香”。

许蔓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手机。

他的消息已经来了：

“姐姐早安。”

“围巾很暖。”

“像你抱着我一样。”

配图：那只白色小狗，裹着围巾，蜷缩在窝里，笑得一脸满足。

许蔓盯着那张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

“嗯。”

刚发出去，门铃就响了。

许蔓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苏冉提着一大袋零食，笑眯眯地看着她。

“蔓蔓！我来陪你啦！”

许蔓：……你来得真巧。

苏冉一进门，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蔓蔓，你脖子上是什么？”

许蔓低头，看到自己脖子上空空的，愣了一秒：“什么？”

苏冉指了指沙发上的围巾：“那条围巾，不是你的吧？我记得你的围巾都是纯色的，这条怎么有股男人味？”

许蔓的脸瞬间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把围巾塞到沙发垫下面：“你别瞎说，就是一条普通的围巾。”

“哦——普通。”苏冉拖长了语调，笑得意味深长，“那你怎么脸红了？”

许蔓：“……我没红。”

“你红了。”苏冉凑近她，“不仅红，耳朵也红了。”

许蔓：……

她转身去厨房倒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苏冉跟在后面，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蔓蔓，说实话吧，那条围巾是谁的？”

许蔓没说话。

苏冉又问：“是不是那个顶流弟弟的？”

许蔓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苏冉眼睛亮了：“真的是他？！”

许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就一条围巾而已，你激动什么？”

“我激动？”苏冉笑了，“是你激动吧？放杯子的手都在抖。”

许蔓低头，看到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

她：……

苏冉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一脸八卦：“来，老实交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许蔓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从停车场那晚，到他搬到隔壁，到配音棚的壁咚，到深夜的电话，再到昨晚——

她说到昨晚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

苏冉的眼睛，越睁越大。

“所以，”苏冉总结，“他等了你一百多天，追了你这么久，昨晚在楼下冻得发抖，你下去给他送了围巾？”

许蔓点头。

“然后你回来之后，一直想着他？”

许蔓沉默。

苏冉又问：“你今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他的消息？”

许蔓继续沉默。

苏冉叹了口气：“蔓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许蔓：……

苏冉认真地看着她：“蔓蔓，你要是真的讨厌他，真的想躲他，早就拉黑了。可你没有。他搬到隔壁，你没搬走；他天天送早餐，你照收；他深夜打电话，你接；他站在楼下，你下去送围巾。”

“这不叫‘不讨厌’，”苏冉一字一顿地说，“这叫‘喜欢’。”

许蔓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冉看着她，语气软下来：“蔓蔓，我知道你怕。你爸走后，你就没真正相信过谁会一直留在你身边。但你不能因为怕受伤，就把所有可能都推开。”

“万一他是那个不会走的人呢？”

许蔓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她想起他那句“等了一百多天”。

想起他说“我最怕的是你消失”。

想起他昨晚站在楼下的样子，那么冷，却不肯走。

万一呢？

万一他是那个不会走的人呢？

苏冉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听进去了。

她悄悄拿出手机，给徐辰瑾发了一条消息：

“徐辰瑾，许蔓心情不好，你过来陪陪她。”

“地址你知道吧？”

发完，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起来。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许蔓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徐辰瑾站在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色围巾——她昨晚给他的那条。

看到许蔓，他眼睛瞬间亮了。

“姐姐。”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急切，“苏冉说你心情不好，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芒果慕斯。”

许蔓愣住。

她转头看向苏冉。

苏冉正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辜地朝她挥手。

“蔓蔓，我看你们聊，我先去买点东西。”

说完，她拿起包，飞快地溜了。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许蔓深吸一口气，看着徐辰瑾。

他站在那，手里提着蛋糕盒，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脖子上，还围着她的围巾。

她突然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