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许蔓又失眠了。

电话挂断之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很久很久。

耳边还回荡着他的声音——“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

她只是说了“不讨厌”而已。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我今天好累”，想起他疲惫的声音，想起他说“在车里坐了很久”时的语气。

她突然有点想见他。

不是想打电话，是想亲眼看看他。

看看他累不累，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看看他——

许蔓愣住。

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他了？

她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然后她看到了。

楼下，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卫衣，单薄的身影，仰着头，望着她的窗户。

是徐辰瑾。

许蔓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楼下？

外面那么冷，他只穿了一件卫衣，不冷吗？

她看着他，看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么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过了几秒，她看到他抬起手，朝她的方向挥了挥。

然后他指了指手机。

许蔓低头，拿起手机。

他的消息：

“姐姐，你还没睡？”

她回：

“你怎么在楼下？”

他秒回：

“睡不着，出来走走。”

“走着走着，就到这了。”

许蔓看着那两行字，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回：

“外面冷，快回去。”

他回：

“再看一会儿。”

“就一会儿。”

许蔓没再回。

她站在窗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隔着一整条街的距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到他抖了一下。

冷得发抖。

可他还是没走。

许蔓咬了咬下唇，转身走进衣帽间，拿起一件厚外套披上，又抓起沙发上的灰色羊绒围巾。

那条围巾，是她平时最喜欢的，软软的，很暖和。

她推开门，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冷风灌进来。

许蔓打了个哆嗦，裹紧外套，往外走。

远远地，她就看到他站在路灯下。

走近了，她看清了他的样子。

脸冻得有点白，嘴唇微微发紫，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他看到她，眼睛却亮了。

亮得像星星。

“姐姐？”他愣住了，“你怎么下来了？”

许蔓没说话，走到他面前，把围巾递给他。

“戴上。”

他低头，看着那条围巾。

灰色的，软软的，上面还有她的温度。

他没接。

“姐姐，这是你的——”

“戴上。”她又说了一遍。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眶慢慢红了。

“姐姐，你这是……给我的？”

许蔓别开眼，不看他。

“快戴上，别冻感冒了。”

他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接过围巾，小心翼翼地围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