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每天都要去看那个最大的，就是她指的那个。

它红得最慢，但红得最好看。从底部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染，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艳。

有一天傍晚，她站在树下，看着那个果子。

“红了。”她说。

林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确实红了。整个果子都红了，红得发亮，在夕阳里像一盏小灯笼。

“可以摘了吗？”她问。

他看了看。

“再等两天，等最甜的时候。”

她点点头。

两天后，他搬了梯子，爬上树，把那个最大的石榴摘了下来。

她站在树下，仰着头接着。

石榴落进她手里，沉甸甸的，红得发亮。

她把那个石榴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第一个。”她说。

他从梯子上下来，站在她旁边。

“嗯，第一个。”

她抬起头，看着他。

“林声。”

“嗯？”

“这个送给晓晓。”

他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他们给周晓晓打了视频电话。

沈念把那个石榴举到镜头前，说：“给你的结婚礼物。”

周晓晓在屏幕里看着那个红彤彤的大石榴，眼睛都亮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咱们院子结的第一个，”沈念说，“最红最大的那个。”

周晓晓的眼眶忽然红了。

“念念……”

“别哭，”沈念说，“等你结婚那天，我带去给你。”

周晓晓点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挂了电话，沈念把那个石榴放在桌上，看了又看。

林声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舍不得？”他问。

她想了想，说：“有点。”

他笑了。

“树上还有那么多。”

她靠在他怀里。

“嗯，还有那么多。”

窗外，月亮很亮。那两棵石榴树上，满树的果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

“嗯？”

“等晓晓结婚的时候，咱们多带几个去。”

他点点头。

“好。”

她转过身，看着他。

“林声。”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什么？”

她想了想，说：“谢谢你在。”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我也谢谢你。”他说。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颗红彤彤的石榴上。

七月过去，八月来了。

院子里的石榴一天比一天红，一天比一天多。沈念每天都要数一遍，看有多少个能摘了。

有一天，她数着数着，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

他从暗房探出头来。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有小孩？”

他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他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你想要吗？”他问。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有时候想，有时候不想。”

他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呢？”

他想了想，说：“你想就要，不想就不要。”

她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他点点头。

“就这么简单。”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林声。”

“嗯？”

她靠进他怀里。

“有你真好。”

他抱紧她。

“我也是。”

窗外，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晃动。满树的果子红彤彤的，像一盏盏小灯笼。

又是一个夏天。

又是一个收获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