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

“每年都做。”

她笑了。

那天下午，他们又开始做灯笼。

他去镇上买了材料——竹篾，彩纸，胶水，蜡烛。回来以后，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一个削竹篾，一个裁彩纸。

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沈念一边裁纸一边看他。他削竹篾的样子很专注，低着头，手上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林声。”

“嗯？”

“你去年做的灯笼还在吗？”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在。”

她愣了一下。

“在哪儿？”

他抬起头，看着她。

“柜子里。”

她放下手里的纸，跑进屋去翻柜子。

真的在。

那两个歪歪扭扭的灯笼，被仔细地收在柜子最里面，一点灰都没有。

她拿出来，看了又看。

纸有点旧了，竹篾还是那个样子，歪歪扭扭的，但特别好看。

她拿着那两个旧灯笼回到院子里。

“还在。”她说。

他看着她手里的灯笼，笑了。

“舍不得扔。”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那今年做了新的，旧的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留着。”

“都留着？”

他点点头。

“每年一个，留着。”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林声。”

“嗯？”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

那天下午，他们又做了两个新灯笼。

比去年的好看多了，竹篾削得匀称，彩纸裁得整齐，糊上去严丝合缝的。做好以后，点上蜡烛，两个灯笼亮起来，暖黄的光晕把周围照得朦朦胧胧的。

沈念看着那两个新灯笼，又看看那两个旧灯笼。

四个灯笼排成一排，挂在院子里的铁丝上。风一吹，轻轻晃动，像是在跳舞。

“好看。”她说。

林声站在她旁边。

“嗯。”

她靠在他肩上。

“以后每年都做。”

他点点头。

“好。”

晚上，他们煮了汤圆吃。

黑芝麻馅的，甜甜的，糯糯的。一人一碗，坐在院子里，边吃边看那些灯笼。

月亮很圆，很亮。灯笼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沈念吃着汤圆，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

“嗯？”

“你说，明年元宵节，咱们在干什么？”

他想了想，说：“做灯笼。”

她笑了。

“那后年呢？”

“也做灯笼。”

“大后年呢？”

他看着她。

“一直做。”

她靠在他肩上。

“好。”

月亮越升越高，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唱歌。

她闭上眼睛。

她想，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每年都做灯笼，每年都吃汤圆，每年都在一起。

就这样，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