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过后,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去。
二月走了,三月来了。天一天比一天长,一天比一天暖。院子里的石榴树,那些嫩芽已经长成了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动。
沈念每天都会去看它们。
看它们一天天长高,一天天变绿,一天天茂盛起来。看着看着,忽然有一天,她在叶子中间发现了几个小小的花苞。
还没开,只是圆圆的小鼓包,绿绿的,和叶子混在一起。
她蹲在树前,盯着那些花苞,看了很久。
林声从屋里出来,走到她旁边。
“看见了?”
她抬起头。
“你早知道了?”
他点点头。
“前两天就看见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怎么不告诉我?”
他笑了笑。
“想让你自己发现。”
她瞪他一眼,然后又笑了。
春分那天,天气特别好。
阳光暖洋洋的,风也不冷,吹在脸上软软的。沈念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冬天的厚被子收起来,换上薄的。厚衣服也收起来,春装拿出来挂好。
林声在旁边帮忙,递东西,搬箱子,听她指挥。
忙了一上午,终于收拾完了。
沈念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焕然一新的家,长出一口气。
“好了。”
林声走过来,揽着她的肩。
“累不累?”
她点点头。
“那下午歇着。”
她靠在他肩上。
“下午干什么?”
他想了想,说:“去院子里晒太阳。”
她笑了。
“好。”
下午,他们真的在院子里晒了一下午太阳。
两把躺椅,并排摆着。一人一杯茶,一人一本书。但书没翻几页,眼睛一直往天上看。
天很蓝,蓝得透明。有几朵白云慢慢飘着,一会儿变成一只羊,一会儿变成一艘船,一会儿又散开了,什么都不像。
沈念看着那些云,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
“嗯?”
“你小时候看过云吗?”
他想了想,说:“看过。”
“在哪儿?”
“老家院子里,”他说,“就那棵石榴树下面。躺在地上看,一看能看一下午。”
她转头看他。
“我也是。”
他笑了笑。
“那咱们小时候,可能看过同一片云。”
她也笑了。
“可惜不认识。”
他握住她的手。
“现在认识了。”
她靠回躺椅上,继续看天。
那些云还在飘,慢慢地,悠悠地,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林声。”
“嗯?”
“你说,云有家吗?”
他想了想,说:“有吧。”
“在哪儿?”
“天上。”他说,“它们在天上飘来飘去,但天就是它们的家。”
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咱们的家在哪儿?”
他看着她。
“这儿。”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这儿。”
春分过后,花一天比一天多。
那两棵石榴树上的花苞,从几个变成几十个,从几十个变成上百个。有些已经开始绽放了,火红火红的,在阳光里特别好看。
沈念每天都要数一遍,看开了多少。
今天开了三十朵,明天开了五十朵,后天开了八十朵。没几天,那两棵树上就挂满了火红的花,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周晓晓打视频电话来,看见那些花,惊叫起来。
“天哪,这也太美了吧!”
沈念把镜头对准那些花,转了一圈。
周晓晓在屏幕里看得眼睛都直了。
“沈念,你这是过的什么神仙日子?”
沈念笑了。
“普通日子。”
周晓晓瞪她。
“这叫普通?这叫神仙!”
沈念没说话,只是笑。
挂了电话,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花。
林声从屋里出来,走到她旁边。
“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