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得很快。
妈妈住了五天,初六回去了。走的时候又带了一大堆东西——林声给她买的年货,沈念给她织的围巾,还有一罐他们酿的石榴酒。
“路上慢点。”沈念送她到村口。
妈妈点点头。
“你们好好的。”
沈念看着妈妈上了车,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林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走了?”
她点点头。
他揽着她的肩。
“回吧。”
她靠在他肩上,慢慢往回走。
初七开始,日子又回到平常。
林声接了几个新活,每天在暗房里忙。沈念的公司还没开工,她就每天在院子里待着,看看那两棵石榴树,看看那些空花盆,看看那个绿色的信箱。
信箱里空空的,已经好多天没有信了。
她知道为什么。天天见面的人,谁还写信?
但她有点想念那些信了。
那天晚上,她跟林声说了。
“咱们还写信吧。”她说。
他愣了一下。
“天天见,写什么?”
她想了想,说:“写今天的事,写想说的话,写……”
她顿了顿。
“写那些当面说不出口的。”
他看着她。
“你有说不出口的话?”
她点点头。
他笑了。
“好。”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封信。
她拿起来,拆开。
念念:
你说想继续写信。
那就继续写。
今天早上你还在睡,我先起来了。去院子里看了那两棵石榴树,枝条上好像有点变化。凑近了看,是芽。很小很小的芽,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春天快来了。
等你醒了,去看看。
林声
她看完,把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下楼的时候,他在厨房里做早饭。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信收到了?”
她嗯了一声。
他把火关了,转过身。
“去看树了吗?”
她摇摇头。
“先来看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等会儿一起去看。”
她点点头。
吃完早饭,他们一起去了院子里。
那两棵石榴树还是光秃秃的,但凑近了看,真的能看见枝条上冒出一点点嫩绿。很小,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念看着那些嫩芽,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喜悦。
“真的发芽了。”她说。
他站在她旁边。
“嗯,快了。”
她靠在他肩上。
“林声。”
“嗯?”
“你说,它们知道春天要来了吗?”
他想了想,说:“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知道?”
他看着那些嫩芽。
“因为它们每年都在等。”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像咱们?”
他点点头。
“就像咱们。”
正月十五,元宵节。
早上起来,林声说今天要做灯笼。
沈念想起去年元宵节,他也做了两个灯笼。歪歪扭扭的,但特别好看。
“今年还做?”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