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
“那今年过年,咱们也喝这个。”
他点点头。
她举起杯子。
“干杯。”
他也举起来,和她碰了一下。
两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天晚上,他们一人喝了两杯。
不多,刚好微醺。她靠在沙发上,脸微微发烫,脑袋有点晕,但很舒服。
他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林声。”她叫他。
“嗯?”
“我有点晕。”
他笑了。
“那就睡会儿。”
她摇摇头。
“不想睡。”
他把她揽进怀里。
“那就不睡。”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钟摆。
“林声。”
“嗯?”
“明年咱们多酿点。”
他低头看她。
“酿多少?”
她想了想:“酿一大罐,能喝一整年的那种。”
他笑了。
“好。”
窗外,月亮很亮。那两棵石榴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枝条上还挂着几个给鸟留的果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闭上眼睛。
她想,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不是每天都轰轰烈烈。
不是每天都惊天动地。
只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在一起。
十一月,酒酿好了,冬天来了。
那天早上,沈念推开窗,看见院子里一片白。不是雪,是霜。厚厚的,白白的,把整个院子都覆盖了。
那两棵石榴树的枝条上,又落满了霜,细细的,亮亮的,在晨光里闪着光。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林声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冷吗?”
她摇摇头。
“不冷。”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着窗外。
那两棵石榴树在霜里静静地站着,那些花早就落了,那些果子也早被摘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指向灰蒙蒙的天。
但明年,它们还会发芽,还会开花,还会结果。
就像他们。
每年都一样,每年又不一样。
“林声。”
“嗯?”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在干什么?”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她转头看他。
“但肯定还在一起。”他说。
她笑了。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哪儿都不想去。”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照在那些霜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那些光。
冬天来了。
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