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那天，妈妈来了。

沈念提前一周就开始收拾屋子。楼上楼下，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一遍。林声看着她忙活，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只能在旁边干站着。

“你歇会儿。”他说。

她头也不回：“马上就好。”

他又等了一会儿，又说：“真不用这么累。”

她终于停下来，看着他。

“我妈第一次来咱们家。”

他点点头。

“所以得收拾干净。”她说。

他想了想，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抹布。

“那你去歇着，我来。”

她看着他，有点意外。

“你会收拾？”

他笑了。

“不会。但可以学。”

她没忍住笑了。

最后是他们一起收拾的。他擦窗户，她拖地。他整理书架，她叠衣服。忙了一整天，屋子终于焕然一新。

那天晚上，沈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声问：“怎么了？”

她盯着天花板，说：“紧张。”

他愣了一下。

“你妈来，你紧张什么？”

她想了想，说：“怕她觉得不好。”

他把她揽进怀里。

“她不会觉得不好的。”

她靠在他胸口，没说话。

第二天中午，他们去村口接妈妈。

车子停在路边，他们站在那儿等。远远的，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妈妈拎着大包小包下来了。

“妈！”沈念迎上去。

妈妈看见她，笑了。

“等久了吧？”

“没有没有。”

林声走过来，接过妈妈手里的东西。

“阿姨，我来。”

妈妈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小林，又见面了。”

他们一起往回走。妈妈一路走一路看，看那条小河，看那些杨树，看路边的人家。

“这儿环境不错。”妈妈说。

沈念点点头。

“空气好，安静。”

妈妈又看看远处那些山。

“山也好看。”

到了家门口，妈妈站在院子前面，看着那两棵石榴树，看着墙角的银杏，看着那个绿色的信箱，看了很久。

“这就是你们的家？”妈妈问。

沈念点点头。

妈妈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进屋以后，妈妈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有她腌的咸菜，有她做的腊肉，有她包的粽子，还有一床新做的棉被。

“这被子是我自己弹的棉花，”妈妈说，“你们盖着暖和。”

沈念看着那床被子，眼眶有点酸。

“妈，你带这么多干嘛，多累啊。”

妈妈摆摆手：“不累不累。”

林声在旁边说：“阿姨，您坐，我去倒水。”

妈妈看着他进了厨房，凑近沈念，压低声音。

“他对你好不好？”

沈念笑了。

“好。”

妈妈又问：“真的？”

沈念点点头。

“真的。”

妈妈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点点头。

“那就好。”

那天晚上，妈妈下厨做了年夜饭。

沈念要帮忙，被推出厨房。林声要帮忙，也被推出厨房。两个人只好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闻着飘出来的香味。

“你妈做饭真香。”林声说。

沈念点点头。

“从小就吃她做的饭。”

他看着她。

“想家了？”

她想了想，说：“以前不想。现在有点想了。”

他握住她的手。

“以后多回去看看。”

她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妈妈不停给林声夹菜。他碗里堆得满满的，根本吃不完。

“阿姨，够了够了。”

“多吃点，太瘦了。”妈妈说。

沈念在旁边笑。

“妈，他哪里瘦了。”

妈妈瞪她一眼。

“你懂什么。”

林声低头吃饭，一口接一口。

吃完饭，他们一起看春晚。

电视里热热闹闹的，主持人在台上说着吉祥话，明星们在唱歌跳舞。妈妈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评论几句。

“这个演员我认识，演那个什么剧的。”

“这个小品去年好像看过。”

“这个歌好听。”

沈念靠在她身上，就像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