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第一批柿饼做好了。
他们装了满满一篮子,给妈妈寄过去。又装了一小袋,给周晓晓寄过去。剩下的用油纸包好,放在阴凉的地方,可以吃一整个冬天。
妈妈收到后打电话来,说好吃,问她怎么做的。
她说是林声做的,他妈妈教的。
妈妈沉默了一下,说:“那孩子有心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正在院子里挂新一批柿子的林声。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走出去,站在他旁边。
“妈说好吃。”她说。
他回过头。
“真的?”
她点点头。
他笑了。
“那明年多给她寄点。”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那些新挂上的柿饼上,红彤彤的,亮晶晶的。
她忽然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不是每天都有大事发生。
不是每天都有惊喜。
但每一天,都有这样的小事。
一起做柿饼,一起收柿饼,一起吃柿饼。
一起过日子。
十二月底,第一场雪来了。
那天早上,沈念推开窗,看见院子里一片白。石榴树的枝丫上落满了雪,墙角的银杏也白了,那些还没收完的柿饼串上,也覆着一层薄薄的雪。
她愣了一下,然后喊起来。
“林声!下雪了!”
他从卫生间跑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
她指着窗外,他看过去,也愣住了。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院子,看了很久。
“真好看。”她说。
他点点头。
“去院子里看看?”
她披了件厚外套,跟他下楼。
院子里,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落在他们肩上、头上。那些柿饼串在雪里红得更艳了,像一串串红宝石。
她站在雪里,仰着头,张开手接雪花。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那雪花就化了。
他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她听见快门声,转过头。
“又拍我?”
他点点头。
她走过去,要看照片。
他把手机递给她。
照片里,她站在雪中,仰着头,雪花落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点光。
“好看。”她说。
“嗯,好看。”他说。
她抬头看他,他正看着她。
“我说照片。”她强调。
他笑了:“我也说照片。”
她瞪他一眼,把手机还给他。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他们的脚印盖住了。
“进屋吧,”他说,“别冻着。”
她点点头。
两个人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她。
“怎么了?”
她站在雪里,看着他。
“林声。”
“嗯?”
“明年这个时候,咱们还在这儿看雪好不好?”
他走回去,握住她的手。
“好。”
她笑了。
他们一起走回屋里,抖掉身上的雪,关上门。
窗外,雪还在下,把整个院子都染成白色。
那两棵石榴树在雪里静静地站着,那些柿饼串在风中轻轻晃动,那个绿色的信箱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又是一年要过去了。
又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