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傻。”
风有点凉了,她把外套裹紧一些。
“进屋吧。”他说。
她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绿色的信箱。
阳光照在上面,把那一层做旧的灰漆照得发亮。
“林声。”
“嗯?”
“明年这个时候,信箱里会有两封信吗?”
他想了想。
“会。你的那封,和我的那封。”
她笑了。
“后年呢?”
“三封。”
“大后年呢?”
他看着她。
“很多很多封。”
她靠在他肩膀上。
“好。”
那天之后,那个绿色的信箱成了院子里的一道风景。
有时候他们一起出门,会顺手打开信箱看看。有时候听见摩托车响,会跑出去看有没有信。有时候什么也没有,也不失望,反正明天还会来。
一个月后,第二封信到了。
还是他写给她的。
念念:
今天下雨了。
你上班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听着雨声,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你第一次来我家那天,也是下雨。你站在门口,头发湿了,眼睛亮亮的,问我能不能进来躲雨。
我说能。
那一躲,就躲了好多年。
林声
她看着这封信,想起那天。
十七岁,高二,放学路上突然下雨。她没带伞,一路跑到他家门口。门开着,他站在屋檐下,看着她。
“能进来躲雨吗?”她问。
他点点头,脸红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她一直以为他不记得了。
原来他都记得。
她拿起笔,给他回信。
林声:
信收到了。
你说那天我第一次去你家躲雨。我记得。你站在屋檐下,脸红了。我以为你是被雨淋的,后来才知道是害羞。
那天你借给我一把伞,黑色的,很大。我打着那把伞回家,第二天还给你。你接过伞,又脸红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会喜欢我。
后来知道了,却已经晚了。
幸好。
幸好还不算太晚。
沈念
日子就这样过着。
一封信,一封回信。一个月一封,有时候两个月一封。没什么大事,都是日常。他今天拍到了什么,她今天吃了什么,石榴树长高了多少,墙角的银杏又黄了。
那些信被整整齐齐地收在一个盒子里,就是当年装信的那个铁盒子。现在它不再是装着没寄出的思念,而是装着寄到了的日常。
有一天晚上,沈念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你说,这些信以后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留着。”
“留着干嘛?”
“老了看。”
她想象那个画面——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院子里,一人手里拿着一叠信,边看边笑。
“那时候会不会觉得特别傻?”
他也笑了。
“肯定会。”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那也挺好。”
窗外,月亮很亮。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光秃秃的枝条指向天空。
她闭上眼睛。
她想,这就是她要的一辈子。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
只是一个院子,两棵树,一个绿色的信箱,和很多很多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