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上次那家面馆?”
他笑了。
“行。”
那家面馆还在,还是那么小,还是那么挤。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两碗牛肉面,和上次一样。
沈念吃着面,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在这儿吃面吗?”
他点点头。
“那时候咱们刚重逢,”她说,“我还不知道你会不会留下来。”
他看着她。
“现在知道了?”
她笑了。
“知道了。”
吃完面,他们开车回家。夜色很深,路上车不多,收音机里放着老歌,是一个女声在唱。
沈念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掠过,一道一道的,像流水。
“累吗?”他问。
她摇摇头。
“不累。”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到家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他们把车停好,走进院子。
月光下,那两棵石榴树静静地站着,满树的红花在夜色里变成暗红色,像两团凝固的火。
沈念站在树前,看了很久。
“林声。”
“嗯?”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在干什么?”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不知道,”他说,“可能还在这儿看花吧。”
她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那后年呢?”
“也看花。”
“大后年呢?”
他笑了。
“年年都看。”
她靠进他怀里。
“好。”
那天晚上,沈念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站在老家那棵石榴树下,仰着头看那些火红的花。有人从后面走过来,是年轻时候的妈妈,笑着说,念念,该回家了。
她跟着妈妈往回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那棵石榴树下,站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白衬衫,在冲她挥手。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想走回去,但妈妈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她一边走一边回头,那个少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旁边,林声还在睡。
她侧过身,看着他。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他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醒了?”他声音哑哑的。
她点点头。
“做梦了?”他问。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在动,”他说,“像是做梦的样子。”
她想了想,说:“梦见你了。”
他笑了。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站在石榴树下,冲我挥手。”
他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那现在呢?”他在她耳边问。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现在不用做梦了。”她说。
他笑了,抱紧她。
窗外,石榴花开得正好。阳光落在那两团火红上,把花瓣照得透亮。有蜜蜂飞来,钻进花心里,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