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时候,石榴花开了。
那天早上沈念推开窗,一眼就看见了那两团火红。她愣在那里,好几秒没动。
“林声!”她回头喊,“快来!”
林声从卫生间跑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
“怎么了?”
她指着窗外,说不出话。
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院子里的两棵石榴树,一夜之间开满了花。火红火红的,一朵挨着一朵,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他愣住,牙刷从嘴里掉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那两棵树,看了很久。
“开了。”沈念终于说出话来。
他点点头,弯腰把牙刷捡起来。
“我去拿相机。”
他跑下楼,她跟在后面。
院子里,石榴花开得正好。阳光落在花瓣上,把那红色照得透亮,像一团团小火苗在燃烧。有蜜蜂飞来,钻进花心里,嗡嗡嗡地采蜜。
林声举着相机,对着那棵树拍个不停。沈念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蜜蜂,看着他。
他拍了一会儿,放下相机,回过头。
她还在看他。
“不过来拍?”他问。
她摇摇头,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一起看着那两棵树。
“真好看。”她说。
“嗯。”
她靠在他肩膀上。
“像不像你老家那棵?”
他想了想,说:“像,又不像。”
“怎么不像?”
“那棵比我高,”他说,“这两棵还小。”
她笑了。
“会长大的。”
他低头看她。
“嗯,会长大的。”
那天上午,他们什么事都没做,就坐在院子里看花。他泡了茶,她拿了本书,但书没翻几页,眼睛一直往那两棵树上瞟。
阳光越来越暖,蜜蜂越来越多,花在风里轻轻晃动。
沈念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
“嗯?”
“你说,这花能开多久?”
他想了想:“石榴花期挺长的,能开一两个月吧。”
“然后呢?”
“然后结果。”
她看着那些花,想象着它们变成石榴的样子。青青的,圆圆的,挂在枝头,慢慢变红。
“咱们能吃到吗?”
他笑了。
“应该能。不过第一年,可能结得不多。”
她点点头,继续看花。
中午的时候,林声接了个电话。是他那个朋友打来的,说有个摄影项目想找他合作,问他有没有兴趣。
他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走过来。
“下午有事吗?”他问。
她摇摇头。
“那陪我去趟市区?”
“行。”
他们换了衣服,开车进城。
那个朋友的工作室在M50,就是上次看摄影展的地方。他们把车停好,走进去。
朋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胡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很艺术。看见林声,他热情地迎上来。
“林声!好久不见!”
他们握了手,朋友看向沈念。
“这位是?”
林声揽着她的肩:“我太太。”
朋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太太?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请我?”
“没办婚礼,”林声说,“就领了个证。”
朋友看看他,又看看沈念,点点头。
“挺好,挺好。来,进来坐。”
他们进了工作室,聊了一下午。那个项目挺大的,是一个品牌的年度广告,要找摄影师拍一组片子。朋友推荐了林声,品牌方看了他的作品,很满意,想约他聊聊。
林声和沈念商量了一下,接了这个项目。
从工作室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他们走在莫干山路上,两边是老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霓虹灯闪闪烁烁。
“饿不饿?”他问。
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