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十年了。

他回来了，她也回来了。

房子，快要有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农田，村庄，小河，远山，一片一片从眼前掠过。

林声开着车，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想什么？”

她回过神，摇摇头。

“在想院子里的石榴树。”她说。

他笑了。

“那得种两棵。”

“为什么？”

“一棵你的，一棵我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开始忙起来。

找设计师，画图纸，跑审批，联系施工队。林声那个朋友也帮忙，出主意，找关系，催进度。沈念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和他一起看图纸，商量装修方案。

有时候累得不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对着图纸发呆。

“当初怎么想的，”沈念说，“自己盖房子这么累。”

林声揽着她，说：“后悔了？”

她摇摇头。

“不后悔。”

他笑了笑，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图纸改了七八稿，终于定下来了。

房子不大，两层，一百二十平。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还有一间暗房。二楼是卧室、书房，还有一个大露台。落地窗朝南，从早到晚都能晒到太阳。

院子留出来了，一半种花，一半种菜。靠墙的地方，留了两棵石榴树的位置。

开工那天，他们一起去放了鞭炮。

施工队的人开始挖地基，推土机轰隆隆响着，泥土被翻起来，露出新鲜的颜色。沈念站在旁边看着，想象着几个月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紧张吗？”他问。

她摇摇头：“期待。”

他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

那之后，每个周末他们都往工地跑。

看地基打好，看墙壁砌起来，看屋顶盖上，看窗户装上。每一次去，房子都变一个样子。从一堆砖头，到一间屋子，到一个真正的家。

沈念拍了很多照片，从第一天开始，一张一张存进手机里。她想留着，以后老了，可以翻出来看。

有一天，他们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山。

太阳正在落山，把天边烧成橘红色。晚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沈念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想了想，说：“记得。”

“什么时候？”

“高一开学那天，”他说，“你坐在我前面两排，扎着马尾，头绳是粉色的。”

她愣住了。

“那么早？”

他点点头。

“我一直记得。”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是某一天，发现总在看你的时候。”

她靠在他肩膀上。

“我那时候都不知道你。”

他笑了：“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那时候在干什么？”

“看你。”他说。

她忍不住笑了。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远处的山变成一道剪影，黑黢黢的，像一幅水墨画。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沈念。”

“嗯？”

“谢谢你回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晚风还在吹，带着秋天最初的凉意。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和什么说话。

她闭上眼睛。

她想，这就是她等了十年的东西。

不是房子。

是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