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现在呢?”他问。
她摇摇头:“还是怕。”
他又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现在呢?”
她想了想:“好一点。”
他又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她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她说,“不害怕了。”
他也笑了。
“睡吧,”他说,“明天我来叫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
“沈念。”
“嗯?”
“明天以后,”他说,“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她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民政局。
人不多,排了一会儿队就轮到他们。填表,照相,盖章,领证。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手里各多了一个红本本。
站在民政局门口,沈念低头看着那个本本。上面有他们的照片,有他们的名字,还有一个大红印章。
就这么简单?
她抬起头,看着林声。
他也看着她。
“这就完了?”她问。
他想了想,说:“好像还有一道程序。”
“什么?”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花园。
“听说要在那儿亲一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被他拉过去。
小花园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面有几条长椅。他把她拉到树后面,低下头,吻了她。
旁边有人经过,看见了,笑着走开。
沈念脸红红的,推开他。
“好了好了,可以了。”
他笑着看她。
“林太太。”他说。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林太太。”他又叫了一遍。
她的眼眶忽然湿了。
“干嘛?”她声音有点哑。
“就是想叫。”他说,“林太太。”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走吧,林太太,”他说,“回家。”
那天晚上,他们回了老房子,和妈妈一起吃了顿饭。
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吃饭的时候,妈妈一直看着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妈妈不停地说。
吃完饭,妈妈把沈念拉到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布包。
“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妈妈说,“现在给你。”
沈念打开,是一对银镯子,老式的,上面刻着花纹。
“妈,这太贵重了……”
“拿着,”妈妈把镯子塞到她手里,“给你媳妇的,你外婆当年也是这么给我的。”
沈念握着那对镯子,看着妈妈。
妈妈的眼睛红了。
“你爸要是还在,”妈妈说,“不知道多高兴。”
沈念抱住妈妈。
“妈……”
妈妈拍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妈妈说,“高兴的事,不哭。”
从卧室出来,沈念的眼睛红红的。林声看见了,什么都没问,只是握住她的手。
回去的路上,沈念一直握着那对银镯子。
“这是什么?”林声问。
“我妈给的,”她说,“说是给媳妇的。”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你妈真好。”
沈念点点头。
回到老房子,他们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春天的风还有点凉,但已经不刺骨了。石榴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做梦。
沈念靠在他肩膀上。
“林声。”她叫他。
“嗯?”
“以后每年元宵节,你都给我做灯笼好不好?”
他笑了。
“好。”
“每年冬至都给我炖鸡汤好不好?”
“好。”
“每年都陪我回来过年好不好?”
“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分开好不好?”
他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的光映得亮亮的。
“好。”他说。
她靠回他肩膀上。
天上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盐。远处有狗在叫,近处有风吹过,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们坐在这里看星星。那时候她十九岁,他二十二岁,两个人都年轻,以为一辈子很长,长到可以随便浪费。
现在她不那么想了。
一辈子其实很短,短到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七年。
幸好。
幸好她回来了。
幸好他还在。
“想什么?”他问。
她摇摇头,闭上眼睛。
“没什么。”
他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月光照着这个小小的院子,照着那棵石榴树,照着那口水井,照着这两个靠在一起的人。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呜呜的,像是有人在远方说话。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他们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