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结束后,生活回到正轨。
林声接了几个拍摄的单子,每天早出晚归。沈念的公司也开工了,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方案,和年前一模一样。
但一切又不一样了。
早上出门前,他会帮她把围巾围好,说外面风大。晚上回来,她会在厨房里忙活,等他进门就能吃上热饭。周末两个人一起去菜市场,一起逛书店,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
日子过得平淡,却让沈念觉得踏实。
元宵节那天,林声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下班回来,沈念推开门,发现屋里黑漆漆的。她愣了一下,正要开灯,忽然看见餐厅那边有光。
她走过去。
餐桌上摆着两盏灯笼,是那种老式的纸灯笼,里面点着蜡烛,暖黄的光晕把周围照得朦朦胧胧。桌上还有两碗汤圆,热气袅袅上升。
林声站在桌边,看着她。
“元宵节快乐。”他说。
沈念看着那两盏灯笼,愣住了。
这灯笼她认识。是老家那种,每年元宵节巷子里的孩子们都会提着到处跑。她小时候也有过一个,后来不知道丢哪儿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她问。
“做的。”他说,“找了半天教程,做了好几遍才做成这样。”
她走过去,仔细看那灯笼。纸糊得有点歪,竹篾扎得也不太规整,但能看出来做得很用心。
“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几天,”他说,“趁你不在的时候。”
沈念看着那两盏歪歪扭扭的灯笼,眼眶有点酸。
“林声。”她叫他。
“嗯?”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他想了想,说:“因为你值得。”
她走过去,抱住他。
他拍拍她的背,轻声说:“汤圆要凉了。”
她松开他,两个人坐下吃汤圆。
汤圆是黑芝麻馅的,甜得刚刚好。她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抬头看他,他正在看她。
“看什么?”她问。
“看你吃汤圆。”
她脸有点热,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汤圆,他把灯笼吹灭,收起来。
“明年还能用。”他说。
沈念看着他把灯笼放进柜子里,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
“嗯?”
“咱们去领证吧。”
他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坐在餐桌边,看着他,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他问。
“去领证。”她说,“你不是怕我再走吗?领了证,我就走不了了。”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你想好了?”他问。
她点点头。
“不后悔?”
“不后悔。”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那我明天就去借户口本。”他说。
她愣了一下:“户口本在老家?”
他点点头。
她想了想:“那周末一起回去。”
那个周末,他们一起回了那座南方小城。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周五下午。沈念看着舷窗外熟悉的景色,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回来那次。那时候她是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林声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紧张吗?”他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笑了笑,握紧她的手。
出了机场,他们打车回老城区。车子穿过那些熟悉的街道,沈念一直看着窗外。那家肠粉店还在,巷子口的老槐树还在,连那只经常蹲在墙头的花猫都还在。
到了巷子口,他们下车,往里走。
走到那扇木门前,林声掏出钥匙,开了门。
院子里还是那个样子。石榴树光秃秃的,还没到发芽的时候。水井的井沿上长着青苔,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多了。正屋的门虚掩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沈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石榴树。
“明年就会开花了。”林声站在她旁边。
她点点头。
他进了屋,去拿户口本。沈念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
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站在这里,看着这棵石榴树。那时候她急着离开,急着去外面的大城市,急着开始新生活。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回来。
更没想过,会是为了和他领证而回来。
林声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本本。
“找到了。”他说。
她看着他手里的户口本,忽然有点紧张。
“你爸妈……”她开口,又停住。
他明白她想问什么。
“他们要是还在,”他说,“一定会喜欢你。”
沈念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说,“明天去民政局。”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老房子里。
林声把那间空了很久的房间收拾出来,换了干净的被褥。沈念睡他的房间,他睡父母的房间。
躺下之前,他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她。
“早点睡。”他说。
她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
“林声。”她叫住他。
他回过头。
“你过来一下。”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
她坐起来,看着他。
“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
“我怕。”她说。
他在床边坐下。
“怕什么?”
“怕明天,”她说,“怕以后。怕一切太顺利,反而觉得不真实。”
他看着她,想了想,说:“我有个办法。”